玉佩在阳光下闪烁。
城东响起了鼓声。
紧接着是城北、城南、城西,城中处处都响起了鼓声。再接下去,城外也响起了鼓声,鼓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震撼人心。
“培养每一个都等于这一块宝玉的价值。”上光重新拿过服人送回的羊脂玉佩,在鲁国君擢眼下晃动,“一共用了三千块宝玉,三年时间
,在这宣方之地养成了我的三千死士,他们有专门的名字——‘固士’。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保卫国君。他们就像没有开刃的宝剑,这次本
想将二戎给他们试试的,可你的一千兵马说不定是个更好的对象,想不想让我的‘固士’吃吃血?”
鲁国君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上光洞悉其心理如指掌:“奇怪?不好欺负了?……青阳堂上你们教会了我许多,我而今只把你们惯用的法子奉还你们,你就撑不住了?
……你还要践约么?”
鲁国君擢哪里还有话能说。
“不。”雄赳赳赶来,注定要灰溜溜回去了,鲁国君擢悄悄权衡,不如暂且忍下,来日再报,“不践约了。”
“你不践约,我却要立约。”上光并不放过他,“这次仍旧要歃血。”
鲁国君擢思归心切,捋起袖子:“随便你!”
上光鄙夷地转过眼:“……来人,领鲁国君去馆舍歇息,多加照顾。”
鲁国君擢大为诧异:“不要我的血?那要谁的?”
上光闻言,移回目光,直视着他:“你猜呢?”
齐国。营丘。
宫城。
“你这些年究竟浪费在哪里了?”齐国君夫人辛姬喟然长叹,“为什么你的夫君,只听了他人的挑唆,就一意孤行去了宣方……”
丹姜默不作声。
“我没有生下孩子。”隔了一会儿,她说。
辛夫人缓缓踱到幔帐下,取下帐钩。
心灰意冷,便是这样的感觉么……
这位处心积虑了一世的母亲,生平头一回体会到了大概可以称之为失望的情绪。
“这一次,我也许救不得你了。”辛夫人扳起女儿的脸,“不过,姑且一试……至少,我得保住你……丹儿啊,你是我犯下的错误吗?”
丹姜垂下眼睫:“我不知道,母亲。”
“你正是。”辛夫人但觉鼻头一酸,两颗泪珠扑簌跌落。
丹姜无动于衷。
辛夫人拉起她:“走吧,孩子。走吧……”
丹姜任凭母亲牵引,行出了殿房……
前日意气风发,今朝步履彷徨;前日任意宰割他人,今朝做了案上猪羊。
不是不明白世事循环,不是不明白恩怨报偿,就为了舍弃不了的执念,到底要结果一场……
天昏云淡,千里凄凉。一步步,路往何方?
幸福早已远去,性命,也快不在自己手上。
罢了,如此活着,和死去有何两样?要是能亡于你的剑下,倒不枉这朝露之身,花般模样……
当鲁国君夫人丹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节令已进到了十一月。气温急剧下降,严冬初现端倪。
这位曾经的大周第一美人,驱驰着她的队伍,顶着猎猎北风,驶到宣方城下。
宣方城,隐没在缭绕的乳白雾气中,以一头匍伏猛兽的姿态迎接她。它仿佛正睁着幽光灼人的双眼,用打量猎物的目光打量着她,安静而
不动声色。
她在帘幕中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