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是储君,常年不奉宗庙、不孝父母、不友兄弟,妥不妥当呢?”
公子养生气了:“当着卫国君的面,你指斥本国储君,不觉得失礼吗?”
司徒弦无动于衷:“臣心中一心牵挂的是储君是否失了维系国家的大仪,所以忘了臣该遵守的小礼,想来卫国君也会谅解的。”
僵持之下,配殿内传来婴孩的哭声。
“是净儿醒了吗?”宁族询问,“把他抱来吧。”
寺人领命,不一会儿抱来个一岁多的孩子,挣扎嘶闹,哭叫不止。
宁族亲自接了孩子,搂在臂弯里,孩子奇怪地停了耍脾气,抽噎着窝在宁族胸前,张大眼睛在殿内扫视一圈后,盯住景昭。看样子,他对这陌生的面孔产生了好奇。
景昭细细观察这孩子,天庭饱满,眉目如画,乌黑的头发稍稍卷曲地贴在雪白柔嫩的腮边,煞是爱人。
宁族珍惜地拍了拍孩子的额头:“这是上光的养子——净。”
景昭吃了一惊,顿时对孩子有了股莫名的疼怜,上光的养子,不也正是临风从战场上舍命救下的婴儿吗?
“我打算择日册封他为公孙。”宁族向着景昭,令司徒弦猝不及防地宣布。
公子服人爱屋及乌,兴高采烈地拥护:“好!”
“公孙”,是“公子”之子,能够进入宗庙,并拥有部分继承权,对于一个养子来说,乃是天大福分。
司徒弦照例反对:“主君,使不得!”
公子养照例反对司徒的反对:“主君,使得!”
双方剑拔弩张,立时又要好一番争辩,净并不喜欢这种场面,小小的脑袋一扭,失声号啕,谁也哄不住。
一片混乱之际,没人注意到,殿门口飘进一抹影子。
“不要哭了。”那影子径直走到宁族眼前,抱起净,柔声劝道,“义父回来啦。”
如一石投湖,激起千层波浪。
不要说正争得不可开交的司徒弦、公子养,连宁族和景昭都被梦幻一般突然出现的上光吓一大跳,唯有公子服人反应得快,欢叫着“兄长”扑了上去。
上光蹲下来,捋一捋弟弟的披发:“……服人,你长高了些呀。我不在的时间里,你有没有生病?有没有淘气?傅父教导的东西,都学好了没?”
服人紧紧抓着哥哥的领子,好象一松开哥哥就会消失。他嘟起嘴,眼泪在眶里打转,艰难地吐了一个字:“嗯。”
上光摸摸他的两只总角,回头叩拜父亲:“不孝儿上光祈愿父君安康。”
司徒弦全身一刺。
宁族凝视着儿子,任何人都能察觉到他的激动:“你……,好……”
上光起身,再对景昭行礼,景昭不待他拜下,已扶他起来:“上光!你终于……”
“儿臣来效命了。”上光朝父亲绽放笑容,尽管这笑容里夹杂着苦涩。
喜讯从兰堂爆出,一发不可收拾地在整座晋宫蔓延游走。仿佛明珠重入了孕育它的蚌壳,宫内的一屋一瓦,一草一木都为之焕发光彩。
为欢迎卫国君和庆祝世子归朝,当天就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作为主角的上光,一边尽职地接受众臣子的贺词,一边尽职地招待景昭,总之,他将自己的角色扮演得恰到好处,言笑晏晏,神采飞扬。
可晋侯夫人仲任,隔着薄薄的帷幕,瞧出了儿子深藏的惆怅。
他的右手虽然持着酒爵,左手却不由自主地捏住裙侧的玉佩不停摩挲。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一个习惯,证明他人在此处,心在他方。
酒至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