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侍从谦卑地躬着腰,轻轻提醒。
他抬起两臂,他们麻利地在他礼服上下薰染香料。
最后,他悠闲地坐下,静候祝捷礼的时辰到来。
“你不累呀?”他哼了一声,“死死粘着我!”
“不啊!”青鸟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端详他,“你本来好看,这么收拾就愈加好看!”
苏显作个揖,讽刺道:“过奖啦!周人嘛,别的不多,礼仪最多,特别是一条:女子不能随便看男子更衣!”
青鸟不在乎:“我不是周人。”
周礼与她何干……
“我是周人。”苏显抱着臂,针锋相对,“而且这是我的寝帐,”
青鸟骨碌骨碌眼珠子:“可我爱你啊。”
苏显被她缠得几乎要疯,向女孩子表现温存的那一套早丢得没影儿:“你姐姐的话我就答应,你又不漂亮……”
“临风也不漂亮!”青鸟不甘示弱,“为什么你和上光都爱她?!”
苏显心惊肉跳,啪地捂上她的嘴。再蓦然想到侍从们不通戎语,于是收回手掌,在她袖子上揩拭:“呵,口水!……你只是个黄毛未褪的孩子,跟谁比啊?”
青鸟气鼓鼓地直起嗓子,生硬地拿周语叫着:“临——风……”
苏显差点本能地跳起来。
幸亏青鸟只会这两个字,一再反复。
“唉……”苏显头痛地按紧额角。
祝捷礼。
大巫孟哲罗理所当然地担负起了主持仪式的职责。
他向天地祝祷拜舞一番,递给新任众戎之首阿齐利镶嵌着宝石的金刀。
阿齐利戴裘冠,披皮氅,神情肃穆,举止合度,俨然首领风范。
谢过孟哲罗后,他执刀在牲牛的耳上一割,滴血入玉爵,捧晋穆天子,表明订盟臣服之意。
穆天子接来照他做,自饮一口,复赐予阿齐利。
阿齐利三跪三起,受赐。
“昆仑之阴,当水之阳。歃血为盟,周与戎邦。神灵作鉴,天佑其祥。代代交好,万世同昌。”毛伯班以讼赞开场,“天子赏戎首白璧二十双,丝帛百匹,
礼器十件。”
对归附的蛮夷一点恩惠,对周王来说,无异九牛一毛。这么做既彰显大国气势和胸怀,又时刻提醒蛮夷们注意自己的地位,不要妄图与地大物丰的天子之朝比肩,挑战它的威严和实力。
毛伯班瞟一瞟阿齐利,继续宣布:“戎首献天子良马五百,牛羊各一千。……另献天子神兽四白狼四白鹿,以为天子寿。”
阿齐利瞠目结舌。
“啊?!”他茫然地瞪着毛伯班。
“礼成。”毛伯班合上木简。
阿齐利原地呆立,好容易清醒,一把揪住毛伯班:“神兽不能给!”
这个冒失的举动,激怒了守护天子的虎贲卫士,齐刷刷地围了他,亮出手中各色兵器,欲结果他性命。
毛伯班由卫士们救出,恢复常态,呵斥阿齐利道:“戎首无礼!天子助你复位,你理应赠奉神兽馈答此等大德!怎么反对天子大臣卤莽?!”
阿齐利挣扎着:“神兽乃我族祖物,这是你们明抢!”
“太放肆了!”毛伯班一拂长袖,“戎首之位,再生之德,区区神兽算甚?竟至如此!”
一伙卫士半拖半挟地强行要阿齐利在盟约书上刻下字迹。
“我不刻!”他拼命摆脱他们,“神兽不能给!”
毛伯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