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彦也喝了不少,闻言嘻嘻一笑,两个人并肩向县委大院走去。九二年的桃城县城,基本上还比较破败,但桃城宾馆到县委大院这一小截路段,乃是整个县城最繁华的所在,孟春季节华灯初上,人流熙攘,倒也热闹。
“南南,你这回打算待多久啊?”
愈彦确实很高兴,满心喜乐,笑嘻嘻地问道。
薛南南瞥了他一眼扁了扁嘴巴,有点不屑地说道:“我待多久都没问题,但是你有多少时间陪我?”
愈部长顿时汗颜。刚刚成为组织部长,他还确实没有多少时间陪伴薛南南。
“你知道我的性格,闲不住的。”
愈彦只好讪讪地说道。
薛南南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才从首都赶过来啊。你是男子汉志向远大,我不拉你的后腿。”
愈彦便很感动,停住了脚步,和薛南南面对面伸出右手又握住了薛南南的左手,说道:“你没有拉我的后腿。从来都没有过啊,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
薛南南又撇了撇嘴,随即嫣然一笑,说道:“你知道就好。”
“南南,这一回,怎么着也待两三天吧,我带你四处转转。桃城虽然偏僻,但有些古迹,保存得还算完整。城区就有一个清心阁,是明代建的庙宇,保存得不错,明天星期天,我陪你去看。”
愈彦说道。
薛南南点点头,说实在的,她也确实有点想愈彦了。
这种感觉很美妙。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愈彦的蜗居。三室一厅,单就面积而论,说是蜗居有点过了。但这个宿舍,一贯冷冷清清的,愈彦从来也只当做宿舍没有找到家的感觉。
薛南南刚一走进房子,便皱起眉头,说道:“什么味道?都发霉了?”
愈部长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说起来,愈部长这段时间还没打扫卫生。三室一厅除了客厅和卧室经常会使用,其他两间房子,基本都是闲置的愈彦几乎从不踏足。
“要不,我跟人换换换个两房的宿舍,打扫起来省力一点……”
愈部长搔了搔头,很不好意思地说,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多搞卫生,只想走捷径。
薛南南一口否决:“得了吧,还是别换了。不换还好,一换就会闹出意见来。”
是这个理。
在我国,最讲究的就是个尊卑上下,级别这个东西,无所不在,连和尚道士都有级别,后世媒体上堂而皇之地登出过正处级和尚,副厅级道士之类的新闻。愈彦如今到了县委常委这个级别,就该享受这个待遇。这把房子一让出去,得了实惠的那位,肯定对愈部长感激涕零,更多的没有得到实惠的人,却会在后边狠狠嚼舌根子。做了好事,结果很糟糕。
薛南南以前在大机关工作过,机关工作人员这种心态,了解得很是到位。
“那怎么办?你知道我一贯很忙。”
愈彦摊开双手,做出了很无辜的样子。
薛南南那个无奈啊。这个人永远都是这么脸皮厚,倒好像他很懒还成了应该表扬的高尚品质了。薛南南也不理他,径直将每一间房子的门都推开,那两间没住人的房子,门刚一打开便即尘上飞扬,要不是预先有备,薛南南差点就被呛着了。
“愈部长,看来贵县对领导的关心程度很不够啊……”
薛南南参观了一阵,便即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薛小姐别误会,那是因为鄙县以前从未有不曾结婚的县领导!”愈彦便装得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样吧,你请个清洁工,桃城还没有家政服务公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