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夫已经很久没有跟庞斌有过任何联络。
当我再次转身,跟着赵英俊匆匆后撤的时候,眼睛无意中扫视了周围的群山和旷野。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我心里突然又萌生出了一个念头,或者说是一种预感和感应。我觉得,郑立夫,我的养父,他不在八王岭。
目前顾不得想这些,我们走的很快,在后撤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时候,跟赖叔遭遇了。
这中间的过程也没有多少好描述的,很短时间内,赖叔已经处在了我的枪口之下。
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赖叔还是那样,实话实说,他是个低调的人,坐拥庞大的产业,衣着却很普通。但是此时,赖叔的镇定已经不存在了,他望着面前的枪口和举枪的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什么都不必说。”我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立即阻止了他,很多事情根本无需解释。
“所有的产业,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赖叔的眼睛里冒出了一丝渴望的光,那是强烈的求生欲,他开始对我说一些话,可能他觉得,他很了解我的性格,他可以用语言来化解我心中的杀意。
其实,在八王岭地洞中,我有过很深的感悟,尤其是在玉姨和文哥先后坠入峡谷之后,我意识到了宽容和原谅对这个世界的重要性。
但是,面对赖叔的时候,我打消了宽容的念头。如果仅仅是他夺走了养父的产业,数次对我不利的话,我想我还可能会放他一条生路。然而赖叔所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如果放走他,那么很多人将会暴露,我不能冒这个险。
“赖叔。”我轻轻摇摇头,有点唏嘘,因为想起小的时候,赖叔曾经抱过我,陪我玩耍:“你可能想不到,你当年抱过的那个小孩儿,现在会用枪指着你的头。”
“小童……”
“赖叔,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我微微闭上眼睛,道:“一路走好。”
扣动扳机的时候,我觉得脑子瞬间空了一下,随后,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出现在思绪中。这一枪,好像打破了禁锢我的一切,又好像打碎了一个梦。
可能,在我小的时候,心里有各种各样的梦想,但是当我真正长大时,才知道,我所要做的,只是面对现实,就这么简单。
赖叔的尸体就倒在眼前,额头上的弹孔还有四溢的鲜血红的刺目。
我们把现场收拾了一下,然后迅速返回,根据贡觉的判断,官方的势力即便现在不来,距离也不会太远了。所以我们马上准备离开,下面的伙计扶着受伤的人,一个一个的撤走。当所有人都要离开八王岭的时候,贡觉独自停下,不再朝前一步。
他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人多问什么,向腾霄慢慢走到了贡觉的面前。在我的印象中,贡觉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但是这时候,他望着向腾霄,眼里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
“一起走。”向腾霄抓着贡觉的胳膊,想拉他离开。
“不不不。”贡觉使劲的挣脱,眼睛里的泪水越来越多,他一直在忍,但是那是不可控制的,他挣脱出来,自己又踉跄着朝后退了退,和向腾霄保持一段距离,脸庞微微黝黑的贡觉,用不怎么流利的汉语断断续续道:“我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你,现在,我知足了。”
“贡觉!”被人抬着的金瓶梅在后面大声叫着:“一起走!天大的祸,一起扛!”
“不要逼我死在这里。”贡觉转过头,不愿再让任何人看到他眼睛中的眼泪,他无力的挥动手臂:“走,快走。”
有些伤感的记忆,我不想再提及。但是那些东西都留在自己的脑子里,无法忘记。事情过去很久之后,每每看到窗外的远景时,我都忍不住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