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梓城的动作,她便自己动了动,慢慢地将自己的小脸从曲梓城的怀中抬起,然后徐徐地将目光移到曲梓城的脸上。
令人意外的是,迟水水并没看到她设想中那双带着担忧与柔情的坚定眸光。
曲梓城的眼睛闭着。仿佛,仿佛他如睡着了一般。
“曲梓城?”迟水水带着一分迟疑,开口唤他。
曲梓城没有一丝反应,连睫毛也不曾眨动半分,似乎是迟水水的声音不够响,不能够将沉睡中的他唤醒一般。
“曲梓城?”迟水水伸出双手,摇了摇他,“现在不是玩木头人的游戏,我是裁判,我没有说不许说话不许动,你可以说话,也可以动的,你睁开眼睛啊……”
话说到后面,迟水水的喉咙发紧,让她带着轻微的哽咽,声音里渗透着哭腔。
她有不好的预感快速地席卷着她,或许她应该感谢她作为一个女人所拥有的第六感。
当迟水水的手覆上曲梓城的后背时,她触手一片温热。迟水水似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她的身子僵住,迟迟不敢把自己的手拿到眼前看看。
可是这个紧紧抱着她的人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而曲梓城的面色正在慢慢变得难看,她发现,他的唇色也从他平时淡淡的浅粉色转变成了现在毫无血色的惨白。
迟水水咬着自己下唇的力道也在缓缓加重。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不受控制颤抖的双手伸到她的眼前。
刹那间,泪水从她的眼中盛放,滑落,在她的脸上晶莹地静静流淌着。泪水是那样肆无忌惮,好像要在她的脸上开出一些灿烂的透明花朵。
满手的血红强烈地刺激着迟水水的眼球,一道道蜿蜒的血水像是丑陋的附生植物一样,从她的手掌快速地向着她白希细长的小臂蔓延生长,似乎是要霸占她的整只手臂,吞没她皮肤的所有白希。
迟水水的双手,全部都是曲梓城的血,殷红到让她窒息的血。
他的血,沾满了她的眼,她的脑袋,她的全部。
那一瞬间,迟水水觉得自己的世界悄然崩塌,拥她入怀的那个男人明明上一刻还是那样有力地护着她,带着微微的愠色怒喝她,让她不要乱说话。可是下一刻,他的身子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压在她的身上,和她紧紧地贴靠在一起。
似乎,他用这种姿态,来告诉她,他们两人永远不会分离,他永远都会坚守着她。
但是,迟水水不想他用这种方式,她想喊他起来,告诉他,他实在是太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眼泪封住了迟水水的喉,让她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只能无助地抽泣着。
她多么希望,曲梓城能在下一刻就听见她的哭声,然后用他那低沉好听的磁性嗓音告诉她,别哭了。
可是,她没有等来曲梓城的睁眼,没有等到他的开口,而是许喻急匆匆地带着人,赶到他们的身边,轻手轻脚地将曲梓城从她的身上扶起。
一群人火速往医院赶去。
所有人的心思全部都在曲梓城的身上,没有人发现,金渊已经自己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迟水水一直捏着曲梓城的手,双手都紧紧握着,好像她一松手,曲梓城便会消失一样。
以前,都是曲梓城一直捏她圆润的手指,这似乎成了他的一个小习惯动作,只要她的小手在他的手心,他便会下意识地轻轻捏着。
迟水水喜欢他的这些无意识的小动作,代表着她和他之间的亲昵。
可是,他现在没力气了,所以,就换她来握着他。
许喻看着一直无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