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心头一惊:“你是?”
转头看向清怜,披头散发坐在乱石堆中,犹如一朵正在衰败枯萎的花,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死?你应该死在我的手里!你怎么可以死!”
轻轻皱了皱眉:“原来是你们。”
当时眼虽瞎看不见,声音她却是认得的。他们二人便是当初在蛮荒时,抓住自己的那一伙人其中的两个。
后来知道她是妖神,他们俩虽跟着一块出蛮荒,但是一定小心的避开了自己,所以从未见过。
和他们虽谈不上什么仇怨,可是回忆起当时自己的心酸和屈辱,还是不由得心头一阵凄凉。
“你们怎么可以擅自行动,暴露行踪。”
“神尊恕罪,一些私怨未了,再等不及,所以没有请示。”好不容易出了蛮荒,对花千骨,他心头始终是心存感激的,想着当时为了生存做出的那些非人行径,又微微有些内疚。
“回去吧,清虚道长他已经不在了,用不着报仇了。”
突然那个红色身影便扑了上来,将她紧紧钳制住:“他是怎么死的?他怎么会死!那个烂好人!谁会杀他!谁又杀得了他!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
“清怜……”清怀想将她扶开,却被她不客气的一掌推开。
花千骨望着她的眼睛,开口解释道:“他是被弟子云翳杀死的,为了抢夺拴天链,茅山整门被屠。我当年正好上茅山拜师学艺,满地的尸体还有道长仙去是我亲眼所见,云隐没有骗你。如果你心里还有一丝当自己是茅山弟子的话,就不要再在这生事了,随我回去吧。”
清怜眼中满是血丝:“你有见了他最后一面?他说了什么?他有没有提到我?”
花千骨皱起眉,慢慢摇了摇头。
清怜抓住她使劲摇晃,长长的指甲深陷进肉里:“我不信!我不信!他怎么可能没提起我!他那么爱我!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
花千骨看着她绝望的闭上眼睛,泪水滚滚滑落,仿佛瞬间苍老一般,一头青丝慢慢变灰,变淡,变白。一阵风吹过,竟全部随风而落。一时间,漫天都是她银白的发丝飞舞交缠。
“清怜!”清怀踉跄退了两步,惊讶的看着她头发几乎瞬间掉光,皱纹一点点在脸上蔓延开来。
清怜瘫坐在地上,犹如失去魂魄的娃娃,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着,仿佛在对谁说话一般。
她幼时体弱多病,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透过窗看其他弟子练剑。那时清虚和清怀每天去看她,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清怀老实木讷,只会傻傻的看着她笑,对她百依百顺。而清虚就比较聪明健谈,知道许多事情,时常给她说故事讲道理,教她翻花绳,解九连环。说生病的人更要多出去走走,于是背着她将几座茅峰都爬遍了。
待到能御剑了,更是带她到处飞。她时常发脾气乱砸东西,可是清虚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哄她开心,不论她做错什么,也从不生气。她讨厌一切可以照出身影的东西,他却举着铜镜告诉她,她其实有多漂亮,有多好看,要学会面对自己,爱自己珍惜自己。辛苦的到处给她找灵药,温柔的给她洗头、鼓励她,口口声声承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也会永远爱她。
记得有次下山捉鬼除妖的时候被王屋山一女弟子嘲笑她相貌丑陋,她气得要杀人却被他阻止。她就哭着闹着说他不爱自己了,清虚却说可以为自己出生入死,却不能害了他人性命。她便问如果有一天她和天下人只能选一样,不是她死便是别人死,难道也不愿意为了她而伤害他人么?清虚说他选天下人,可是会与她一起死。
她感动了,也释怀了,爱他更加迷恋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