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了,他竟难道还要像小时后一般——像那初识情事的时候一般——来耍这般无赖么?
可是她竟没笑出来。她抬手想支起来,却竟发现自己这一刹那,竟在流泪,因为她已经想起了这么多从前——想起了在自己八卦屋那张床上,曾与他有过怎样的快乐。
她听得见,夏铮有跟十几年前一样的呼吸,虽然此刻,他只是因为眼睛和头部的创痛,与一时用力过猛而略有气急。她伸手擦擦眼泪,想华贵地坐起来,可是另一只手却怎样都挣不脱。
你几时变得这般无赖——她冷笑起来。
我从来便是这般!夏铮已打断她,伸手摸她衣襟,陈容容不意他现在还会如此,吃了一惊道,亦丰!去抓他手,却叫他轻巧滑过了。他的呼吸又过来——如当年一般,嗅到了她,无可自拔。她在心里冷笑,却竟止不住泪水,哭出声来。
你……哭了?夏铮微微发愣,伸手去摸陈容容的脸。陈容容这次将他的手一打,啪的一声,精精准准。
我没哭。她冷冷地道。此刻我名义上还是你的妾室,本也拒绝你不得。你要怎样便怎样把。
容容……
你若不嫌我已老了,已生过了两个孩子,已在那街坊做了十年苦活成了个粗妇,已……
已没有已了。她——即使已老了,已生过两个孩子,已成了个“粗妇”,于夏铮来说,身体的嗅觉,丝毫没变。他不喜欢听她说自己的变化,因为于他来说,她没变。
已没有已了。夏铮的唇触到她的唇角时,她就已经说不出下面的话了。他当然也触到了她脸上冰凉的泪。他心里不知为何一痛,却没声张,只是狠狠地,用力地,吻到她喘不过气来。
她再没有反抗的力气——正如第一次一样。
八卦屋那张床上的种种细节,陈容容几乎已都忘却了——却在此刻被一一唤醒。她不知道自己是沉浸在一种什么东西里面,以至于,到一切结束,她竟沉默得不发一言。
她无法面对这一切吧——明明想好的决定,却在此刻灰飞烟灭了。
她脑中一片混乱,良久,慢慢地坐起来,无意识地披起衣服。你让我怎么办。她惊惶失措地在心里回想。我应该怎么办?
你不用慌。那个双目已盲的夏铮却似反而更能洞悉她心思。一切都听我的。
她看着他,呡紧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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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顾笑尘二人闻说夏铮便此要与二人同去青龙谷,均觉有些意外,一起向陈容容看。
陈容容也只有苦笑。夏家庄如今人手单薄,亦丰双目已伤,可是他执意要去青龙谷之筵,我想也只有让他此刻与二位同行,才能放心些。
顾笑尘道,夫人此番是要留在庄内照看庄中诸事?
陈容容点头道,我暂居庄内一段时日吧——待到亦丰归来,自然仍是要走的。
夏铮却始终并不说话,反正双目已盲,扎带遮住了半个脸,早看不出表情。
如果……陈容容又续道……如果贵教主喜筵上有奇人异士到访,能救治亦丰的眼疾,务请帮忙……
这个自然的。凌厉道。
那……那亦丰便交给你们了。到得青龙谷,勿忘给我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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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青龙谷时,问说拓跋孤正闭关练功。
凌厉道是松了口气,道,这样也好啊——正不知如何向他交代广寒的事。
迟早总是要交代的。顾笑尘在一边道。不过也不消担心,伊鸷均的事情,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但夏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