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引衣看了叶予手里的悬壁一眼,拂衣跪下,向叶予请罪:“那日了尘阁主不知怎么到了我的草庐,问我您伤势加重的问题。我只偶然提了一句您的伤需要用悬壁灵草才能医治,没想到他会亲自去落渊,请阁主降罪。”
叶予捏着悬壁紫黑的根茎看了半晌,并未立刻对崔引衣的失误做出判决。
他突然想起上一世,牧辛受他一剑没死成,被季梵抓回十三洞审判。叶予作为宗门首席弟子主持审判之事,去见牧辛的时候,牧辛从怀中取出一株带血的玄参,说要送给他。
那时叶予修为阻滞迟迟无法晋升,再加上身有顽疾久久不愈,正是急需玄参修复灵脉的时候。但叶予以为牧辛要用玄参贿买他,并没有接受,将玄参上交了宗门。牧辛已经撞破他与魔族的联系,送玄参的举动对叶予来说充满阴谋的味道,不得不防。
后来牧辛差点被季梵拿去炼了丹药,叶予才知牧辛虽为季梵所用,却不及核心。牧辛不过是季梵手里一件工具罢了,哪能有什么阴谋诡计?叶予对他的猜忌全是错的。
叶予可不是知错就改的人,既然与牧辛梁子已经结下了,便得斩草除根。叶予做了反派该做的事,把主角扔下了落渊。
“下去吧。”
叶予对崔引衣挥挥手,没说要饶了他,也没说要处罚他。
崔引衣倒是不怎么担心,收起自己的药箱恭恭敬敬地告辞退下。他现在对叶予还有用处,叶予便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崔引衣离去,叶予陷入沉思。
他仍记得主角被他扔下落渊的时候,那瘦弱的身体,那黑色染料褪去,又脏又乱的白发,还有那绝望的眼神。
叶予本来没啥感觉,他跟主角斗了那么久,见过主角更惨的模样。而且越到后期,主角给他的印象越是霸气全开、心狠手辣、杀伐果决或是邪魅妖冶、放荡不羁的,至主角一统四界成为魔帝大杀四方,这个时候说主角单纯简直是在搞笑。
但主角有一张牧辛的脸,还有牧辛的名字。主角就是牧辛。于是叶予现在想起主角坠下落渊时的情景,便觉得心疼了,甚至隐隐有些内疚,忍不住对牧辛越发怜惜起来。
叶予放下手里的悬壁灵草,坐到牧辛床边。他伸手轻轻拨开牧辛银白的长发,心道还好牧辛被他养得白白胖胖的,没经历上一世的苦难。可偏偏牧辛还是为他冒了险,取了灵草。
叶予无法责备牧辛,只能低声骂牧辛一句:“傻瓜。”
有些事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叶予必须承认自己对牧辛的感情已经越过底线。事实上,即便叶予恪守底线,牧辛也在一次次跨越那条线。
牧辛此次冒险下落渊绝对是跨得最大步的行动,冲击着叶予最后的防线。叶予越是对他怜惜,就越是放不下他,越是不忍他伤心难过,越是不愿他受到伤害。
可叶予又不能接纳牧辛。就像叶予不能接纳琴酒的感情一样。
叶予翻来覆去思来想去,最后发现,还是得用黄泉来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