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愣了愣,重新蹲下身子,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吵到你睡觉了。”
“没有哦,我已经睡了一上午啦。”
“Marry有好好休息就好。”她笑了笑,揉揉小丫头的脑袋,“不过昨晚对不起啊,有些突发情况,哥哥姐姐都没能来陪你看日落。”
“没事啊。”Marry忙不迭摆了摆手,急慌慌问道,“对了姐姐,我听他们说,昨天有个军人中枪了,费了很大力气才抢救回来呢,会不会是哥哥?”
时欢想了想,最终还是笑叹着应声:“对,出了点意外,不过他已经没事了,Marry你不用担心。”
Marry闻言,便使劲点了点头,“姐姐你不要伤心,肯定没事的!”
“恩。”时欢有些忍俊不禁,敛眸轻声,“肯定没事的。”
忙碌了一天,时欢在难民营蹭了点吃的,随后便同医疗队的同事们道别,今天也打算在政府医院待上一个晚上。
坐车前往政府医院的途中,她阖眼小憩,只希望辞野已经醒了过来。
她如今什么也不想了。
就想抱抱他,没有他愿。
然而老天似乎不见得能听见时欢的心愿,待她来到辞野的病房前时,只撞上了刚给辞野检查完毕,走出病房的医生,她上前问了问情况,得知他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不过所幸,由于辞野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时欢已经可以进病房了。
目送医生离开后,时欢轻声叹息,反手关上病房的门,从旁边搬了个椅子,慢悠悠坐到床边。
呼吸器已经被拆下,辞野的面色好了不少,至少没有那么病态,此时仿佛只是在熟睡而已。
明知道他已经没事了,但时欢就是无法控制的开始发慌,生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她轻声苦笑,随即便轻声叹息,伸手握住了辞野的。
他肌肤有些冰凉,好像和平时无异,但不知怎的,她就是有些难过。
她敛眸,低声道:“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声音极低极轻,不知道是同谁说的。
今天忙了一天,所有疲倦都在此时偿还了回来,时欢的眼皮开始沉重,她索性趴在床边开始酝酿睡意,不多久便进入了睡眠。
繁星明月挂上天边,四下静谧。
辞野感觉自己在黑夜里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目光所及突然破碎了一处,泄露了几缕清亮的月光。
他走向那散着光芒之处,伸手挥开阴霾,好似寻到了些许清明。
清醒过来的那一瞬,辞野眉间轻拢,心口处传来隐隐阵痛,他轻啧了声,简单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似乎是病房内。
……也是,他中枪了。
由于刚苏醒过来,身子有些无力,他正欲起身,却在抬手间不经意握紧了那柔荑,旋即便怔住。
与此同时,床边趴着的人儿察觉到异样,低喃了一声,便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时欢揉揉眼睛,她好像梦到辞野醒过来了,正要感慨一下此番美梦,她睁开双眼,刚好对上眼前人的视线。
猝不及防,撞进他眸中深邃,那沉寂破碎了一角,掀起波澜。
映着月色,盈上了清冽的光。
时欢怔住。
——梦中梦?
时欢尚且没有分辨出虚实,下一瞬,辞野便已经俯下身来,抬起她下颏,含住了她的唇。
温柔缱绻,化了一腔春水,冰雪消融。
感受到唇上的缠绵情意,时欢回过神来,眸中散开了光。
她蓦地落下泪来,心口酸涩与欣喜不止千百。
那些被她深埋的倦意与委屈,终于有了可栖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