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错看了诚明也罢,或是自己痴傻也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确实该有个分晓了。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谢信尧只觉浑身冰冷,白梓墨跟他说话,他也毫无反应,对方看出他的异样,赶紧送他回了大宅。
自那日之后,谢信尧便病倒了。
医生来看过,只说是劳累外加虚弱,并没有大碍,卧床休息便是。
谢信尧在乖乖和赵叔面前强撑,只说自己从日本回来累到了,后来又忙工作,着实辛苦,需要休息几天。
他这些年,从不主动提休息的事,上一次大白天躺在床上,还是大夫人去世的时候。
赵叔从小看他长大,怎会不知他这是得了心病,然而少爷脾气如此,他是问不出的,只好偷偷去给诚明打电话。
听说谢信尧病了,诚明哪能坐得住,赶紧料理了公司的事,把养子和下属们丢在一边,火速奔来了大宅。
待看见床上浅眠中的人仍然眉头紧锁,他心疼不已,握住谢信尧的手放在唇边吻。
谢信尧似有所觉,睁开眼睛,看到床边坐的人,不由抬起手。
诚明多日没见他,心里正是思念,赶紧将人抱在怀里,细细的吻。
谢信尧以为是梦中,抱住他的脸,问他,“阿诚,你待我真心不真心?”
诚明第一次听他这样问自己,惊喜的眼睛放光,刚要表白,却猛地被谢信尧推开。
梦是会醒的。
见他忽然变脸,诚明颇为惊讶,刚要询问,就听谢信尧冷声问道,“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公司的人来香港培训,有很好的朋友,我款待了几日,另外有些项目也到了收尾的时候,确实有些太忙了。”
说完又觉不够诚心,赶紧补上一句,“上次来看你,你不在,怎么病了?哪里不舒服?”
表情是极温柔的,可却是在撒谎!
谢信尧宁可他告诉自己实情,让他知道那些恩爱欢乐的日日夜夜不过逢场作戏,也不想被人如此欺瞒!
躲开诚明要摸额头的手,他冷声下了逐客令,“我想睡一下,你出去吧。”
诚明愣住,实在想不通他这样情绪反复是为了什么?为何从日本回来之后,便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可人还在病中,他也不好深问,只叮嘱他要注意休息,有事务必给自己打电话。
谢信尧闭着眼睛,毫无反应,诚明猜不出他在跟谁怄气,因为什么,但这人从来脾气乖张,爱使性子,谁让自己爱他,也只能顺着。
出门之前,他又叮嘱赵叔,有事一定要打电话,千万不能由着谢信尧的性子胡来。
赵叔点头应下,但看诚明脸色,知道少爷这心病怕是没治好。
已经出门,却在上车前碰到了来送花的快递,诚明以为是自己送的花,忙拦下来,想着在卡片上写几句好听话哄哄那别扭的人开心,却不想,火红的玫瑰又是那个白梓墨送来的,甚至卡片上的话比他藏在心里的还露骨几分。
一时间,感情不由复杂起来,抬头看看二楼卧房的窗户,他到底叹了口气,开车离开了。
诚明刚走,谢信尧便下了床,来到窗前,注视着那车子离开,心疼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诚明走了,必然是去找那对父子,若自己逼他做个选择,他会怎样选?
谢信尧实在不敢深想,然而让他像现在这样,明知自己得到的不是他的全部,却硬要装作不知情,他再爱对方,也做不到那样卑微的程度。
何况,今天诚明对他说了谎!
谢信尧头疼欲裂,心中憋闷,又不知道该责怪谁,怨诚明么?还是怨他自己?好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们两个谁也脱不了干系,竟是一出无法收拾和善终的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