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裙,麻利地穿上。叶希牧走过来,说:“我来做。”
季辞背着手打着围裙后面的结,问:“现在几点了?”
叶希牧看了眼手机,“六点半。”
“半个小时你做得完吗?”
“……”
“一边玩去吧。”
她很快地淘了米,用电饭锅煮上。从冰箱里拿了猪肉、鸡翅出来用微波炉解冻,洗葱切葱,拍蒜剥蒜,削姜剁姜,手速快得惊人。一抬眼,叶希牧还站在旁边。
“杵在这里做什么?出去该干嘛干嘛去。”
“我没什么事做。”
季辞想了下,头一低,头发又从耳后掉下来,险些碰到砧板。她问:“你家有头绳吗?”
“没有。”
“橡皮筋总有吧?”
叶希牧想了想,转身出去,很快拿了一个淡黄色的橡皮筋回来,问:“这个?”
“行。”
季辞正在用生粉腌猪肉条,两只手上全是白色粉末和油脂。“给我把头发扎起来。”她说。
季辞仍然是之前拉直之后的发型,长发漆黑柔顺,一根根饱满光滑。
叶希牧犹豫了半天,伸手去掬她的头发。头发很滑,又多,边上的几绺不断从他手指间溢出来。
他从没碰过女生的头发,只觉得笨手笨脚怎么都兜不拢,这边收拢了那边又漏掉。如是许久。
季辞剪掉鸡翅边上的碎毛,用刀尖在鸡翅上划出口子,淡着声音说:“你是在玩我的头发吗?”
“……”
他说:“我去拿把梳子。”
季辞教训说:“不用。你手上用点力,头发又不是肉,用点力不会疼。”
他于是由轻到重,慢慢使力,终于把那一大把头发全部紧紧抓在手里,又凉又滑,带着馨香。
季辞感觉他这下真的用力了,自己头都转动不得,额顶头皮隐隐作痛,心想再被这样揪几次,发际线恐怕都成问题。但又不好说让他轻点,说一句只怕他整个手都会松掉,然后又要重来一回。
小男生没有伺候姑娘的经验,不过这样也好,季辞想那就忍了吧。
叶希牧揪着这一大把头发缠橡皮筋,一边缠一边掉,他没想过女生扎个头发这么麻烦,每缠一圈,他都得小心翼翼把她耳侧掉下去的头发又捡回来塞进皮圈里。
头发收起来,他才第一次看清她的耳朵。洁白,边缘有细微的绒,耳廓中部打有两个孔,非常细小的两枚银环穿过其中,紧贴边缘。耳垂像是半透明的,上面也有两个孔,但只戴了一颗耳钉,细小的针从耳垂后穿出来,用一枚银耳迫固定着。
金属穿透肉身,有一种惊心动魄,却又好精致。
肌肤上仿佛带着天然的香气。
叶希牧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扎头发的成果,有点乱,黑色的头发纠缠在橡皮筋里。他犹豫着要不要解开再试一次,听见季辞说:
“行了,出去吧,别站在这里碍事。”她下了逐客令。
反正她看不到。他沉默地想,自己稍微嫌弃,但从功能上也可以接受。
叶希牧退后两步,走了出去。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拿遥控打开了电视,空旷安静的房子里立即充满了变幻的光和声音。
他对电视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只是忽然觉得这样有一点生活的感觉。油下锅“兹拉”一声绵绵长长,肉菜滋润丰厚的香气很快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他看向厨房,厨房灯光明亮,那道身影在里面忙忙碌碌地晃来晃去。就像整个房间都被充实起来了,这种感觉新鲜、温暖,令人愉悦,又让他觉得安全。
他低下头,把左手手掌翻过来,手指之间,缠绕着一根长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