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费用我和你对半。”
他没有拒绝。
程绡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如止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她不怪他们。
气氛很沉重,在这样的状况下一分一秒都度日如年。终于等到了昨天约定的时间,程绡没有进入之前那种空白的状态,机械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程绡道,“我的答案还是没变。”
系统静默了两秒。
【好。】
它说。
程绡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她妈妈最先发现心电图的异样,慌忙推了她爸爸去叫医生。
“绡绡,绡绡,你是不是听见了?”她握着程绡的手,“爸爸妈妈不是要离开你,你……你不要怪我们好不好?”
她的声音隐隐约约有些哽咽。
医生很快赶来了,做了急救之后一点起色都没有。他摇了摇头。
程绡妈妈先是没反应过来,踉跄一下,跌倒在程绡的床榻上。她看着女儿像是在熟睡着的面容,埋下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痛哭起来。
程绡爸爸则退后两步靠在墙壁上,他的手有些发抖,怎么接也接不稳护士递来的病危通知书。
眼泪会骗人,可是悲伤不会。
程绡鼻子酸酸的。系统第一次这么体贴:【你们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带给他们。】
程绡擦掉了眼泪,嗓子有些哽。
她摇了摇头,心里长久以来积压着的重担像是在她目睹自己死亡的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曾经……曾经她对他们只有怨恨。
她很小就学会了默默忍耐。忍耐妈妈说好了明天来看她,结果怎么等也等不来;忍耐因为生日与堂弟相近,每次过生日都会被遗忘;忍耐总是占线的电话;忍耐失期;忍耐孤独;忍耐绵延数日的梅雨天气。
“我没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话。”她道,“如果一定要说一句……请告诉他们,我已经长大了,我会过得很好。还有……再见。”
她完全消散,一无所有的,就像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
光影,斑驳,错杂,黑暗。
走过长长的路,她抵达尽头。
程绡睫毛微微颤了下,缓缓睁开了眼。
“绡绡?”
程绡一偏头,正正好与陆时见对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细细碎碎的,又是新的一天。
她笑起来。
“我回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