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边的影后级女演员客气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适,舒蓝对她笑了笑。
右手边,陆衍之见舒蓝一点都不吃他夹过来,干脆停了手中动作,一盘菜一盘菜向她询问过去。
“松鼠桂鱼吃么?”他问。
舒蓝面色苍白地摇头。
“白灼虾仁?”
摇头。
“海参?”
继续摇头。
……
林邈看不下去舒蓝这副矫揉做作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了句,“林蓝,好好吃饭,差不多就得了。”
他不知道舒蓝又使了什么手段,让陆衍之改变了态度。只是她那副装可怜的样子,他看了实在倒胃口。
在饭桌上听到林邈的声音,舒蓝本就不舒服的胃里立刻又绞痛起来,抽缩翻滚着,钝击着胃袋。
“刷”一下,舒蓝突兀地从座位上站起。
她用力维持着脊背的挺直,轻声说了句,“有事,我先走了。”
便拿起包匆匆离席,留下满桌愕然的人们。
上齿死死咬着下唇,舒蓝来到洗手间前的水池边,掬了两捧水给自己漱口。
镜中映出一张前所未有的惨白脸庞。
舒蓝无力地拢了拢耳边略有凌乱的发丝,调整了下呼吸,慢着步伐走回穿廊。
……
木然地洗了碗,关掉吵吵闹闹的电视,舒蓝的世界又回到了寂静之中。
天上雨势渐小,楼外雨丝落在窗户点出绵软的滴水声,房间里的壁钟秒针在寂静里滴滴答答。
心揪得难受,舒蓝陷在沙发里,深深呼吸两口气,重新从桌上拿过手机,点开微信里,陆衍之那一栏。
聊天记录里干干净净,她反复酝酿了半晌,才将自己的话语变成文字,从聊天框中发了出去。
【Lan.:陆先生】
【Lan.:你下飞机了吗】
十分平淡无奇的,近乎无趣的询问语句。
但仅仅是这样无聊尴尬的句子,也耗费了她此刻大半的力量。
将消息发出去后,舒蓝才发现自己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对着聊天框发了几秒呆,舒蓝闭了闭眼缓过两口气,指尖轻点屏幕退出。
本想扔开手机,手指却又一划,点开了陆衍之在微信上的个人资料。
“lyz”,过于懒散简单的用户id。
一张线条复杂明暗交错的油画头像,依稀可辨画中似乎是一个男人的侧脸。
舒蓝点开头像大图,油画的笔触也清晰到有迹可循,而油画下方,则有一个极细微的无法看清的落款和日期。
看了两眼将图像缩小,她接着想起来,陆衍之好像有个著名油画家的叔叔。
她忽然感到,即使从高中起就认识陆衍之,可她似乎对他了解得完全不够深刻。她想要——
理智与情感此时此刻蓦地碰撞了一下。
舒蓝骤然清醒。
理智已经让她在现实中做出最完美的决定——疏远陆衍之,不见陆衍之,对他任何消息不喜不忧无波无澜,不动如山心如止水。
但此时她的潜意识中的感情却祈求着他能安好。
他能安好。
双手掩上脸颊,舒蓝颤抖着叹了口气,将思绪混乱的脑袋埋入沙发柔软的抱枕中。
陆衍之。
陆衍之……
……
晚上舒蓝在床上翻来覆去,透过窗帘缝看雨丝飘在玻璃上,看城市的黯淡天光给水滴投出影子。
直到后半夜的很晚,才昏昏沉沉睡着。
醒来时雨已停,天还是阴。
舒蓝头疼得厉害,胸腔里有股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