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亏本的买卖?”庆德茫然地说。然而石咏却觉得二伯这回终于说了一回人话,自康熙末年开始的吏治崩坏,民生疲敝,不正是由这种官场乱象而起?人人花大价钱得官,回头到了任上再从百姓身上刮回来。
“可是咏哥儿,你还是得帮帮二伯!”庆德越说越是哭丧着脸,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露出帕子里包着的两枚仿冒“高古玉”。“你二伯上回一时糊涂,还是去买了这两块玉,如今已经彻底绝了这念想了,两块玉,咏哥儿,你能不能帮二伯退回去?”
石咏彻底无语。
原来庆德上回由石咏带着去古董行,就因为宝玉一句话,没能买成那几块仿冒的“高古玉”。庆德钻了牛角尖,等到与石咏分别之后,便偷偷自己回去那间铺子,找掌柜买下了两枚高古玉。
结果一转脸就听说了水涨船高,一个巡抚的缺儿竟然要二十万两。庆德再也不敢想了,哪怕把他们整个忠勇伯府掏空,都找不出来二十万两。可是已经买下的玉又退不回去,庆德只能老脸皮厚地回头来找石咏。
“咏哥儿,真的是二伯一时昏了头,日后再没下次,再没下次了好不好?”庆德百般乞求。
石咏却知道,琉璃厂古董行的规矩,货物出手,就没有“退”这个说法,铺子会随行就市,重新衡量货物的价值,决定收还是不收。那铺子的掌柜说什么“不退”,其实是觉得这几枚玉往后未必卖得上价钱,不愿以原价再往回收。
可是庆德百般恳求,就差要给石咏跪下了。石咏无奈之下,与庆德约定了,日后绝不再与“锦官坊”有什么瓜葛,他这才出面,带着庆德和那两块玉,去早先那间古董铺子,要求铺子回购那两块玉。
听说“回购”两个字,这掌柜也觉得麻烦,左推右推,就是不肯。最后石咏无法,便道:“这么着,掌柜的,我应承你一件事,以后贵铺子要是有看不准的古董,我可以过来帮着看一回。”他拍着胸脯道,“你也知道我石咏这个人,商彝周鼎,秦镜汉匜,晋书唐画,尽可以找我,宋元以下,一概不看。”
石咏就是有这等底气,越是古老,越是有灵气的古董就越是难不倒他。而琉璃厂的人也都知道他有这等底气,也知道他这一承诺千金难求,若是用在刀刃上可以为铺子赚上一大票,哪儿还敢不卖石咏这个面子?最终掌柜这边就还是松了口,将庆德那两件高仿“高古玉”给退了。
石咏从此劝庆德,不要再想着走捷径求缺,不要再花冤枉钱了。庆德想想也是,便委委屈屈地答应了。石咏又劝他最好去将“锦官坊”那两匹蜀锦也给退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去将锦官坊那里记了他名字的那本册子里的记录都划去。
庆德听得又惊又疑,圆睁着眼,半晌才说:“年……年公的铺子,应该无妨的吧!”
石咏不愿多说什么,随意耸耸肩,说:“谁知道!不过,二伯,这种事情总之能少留下痕迹是最好,如今这般便是留了把柄在人家手里,虽然不能说以后就一定会如何,但是……唉,二伯,你自己好生把握便是。”
庆德这些日子经历的起起伏伏太多了,一时没省过来,到底是存了侥幸心理,心想,他当初也不过是两千两买了两匹蜀锦而已,与旁人相比,只是块蚊子肉。就算出事,应当也连累不到他身上去,于是这便算了,闷声吃了这个亏,也没敢再与孟氏去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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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德的事过去没多久,西北又传来捷报,年羹尧继平定罗卜藏丹津之叛以后,又平定卓子山叛乱。这时年羹尧已经一家上下都是爵位,几乎封无可封。因此雍正最后决定加封年羹尧次子年富爵位。自此,年羹尧的荣宠已经达到顶峰,威震西北,声慑全境,朝野之间,无人不知其“年大将军”之名。
就在此时,石家迎回了两位久违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