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英干啥?
当下雍正便命石咏上折子自辩,石咏便列了一张清单,将他送到唐英府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列出来。只见石咏送给唐英的,大多为广州出产的手工艺品,其中包括骨雕、牙雕、玉雕、木雕、广彩和广绣,每个大类的成品精品各一到两件,每样东西后面还附有当地采购的价格。
朝中等着看石咏笑话的人更加绝倒,嘲笑石咏“与御史台还真是配合得紧”,竟然还帮着把贿赂唐英的总金额一起算出来。
然而待石咏将事情解释清楚,跳出来指责石咏的人便都哑了:原来石咏原本就是受唐英所托,南下勘察广州手工艺匠人的技艺风格和水平,以便京里造办处的匠人取长补短;将来宫中造办处也可能会考虑聘用一批来自广州的匠人;而京中制作各种手工艺品销往蒙古的匠人,也可以部分参考来自广州的时髦样式。这样的南北交流,有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采购这些产品的钱,都是唐英自掏的腰包。石咏回京交接了东西之后,唐英就按照价码把所有的钱都付给了石咏,两人还有交接时的收条为证。
这下子旁人都无话可说,雍正却得意了。
这位新君眼下已经采纳了新任山西巡抚诺敏的建议,打算在全国范围内施行耗羡归公和养廉银子的措施,以此增加中央财政收入,并限制地方官对百姓的横征暴敛。因此雍正对一个“廉”字极其敏感。石咏作为他亲自点了头提拔启用的年轻人,若是这次他南下广州,在地方上大刮一通地皮,雍正的脸自然没处搁;可是石咏偏生没有伸手往地方上要一分钱,据说吃喝住宿也都是借的岳父穆尔泰的客院,千里迢迢回京之后往来赠礼,也一样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没有半分可挑剔的地方。
除此以外,石咏对十三阿哥的一份孝心,雍正也都看在眼里,登时觉得当初提这年轻人起来,当真是不亏。
石咏南下的几桩差事,也都办得很漂亮:洋人那些所谓的“领事保护”原则被石咏驳了回去,反而给加了一条“在华必须遵守当地法律”的原则;对于移交死囚这一点,石咏虽然没有争取到百分之百完全自主,但是争取到了对等权益,同时也使中华一方在谈判之中站在极有利的地位。这可以算是功劳不小。果郡王十七阿哥在京中便顺势推了一把,进一步,已经与各国公使一道,迅速将这原则敲定。以后这些洋人海商在中国,以及中华商人出海,便都有基本原则可以遵循了。
此外对与海禁和远洋贸易,石咏也呈上了内容详实,有理有据的折子,交出了漂亮的答卷。雍正便命将他的折子公开发下去,命百官各抒己见,一道辩论。这日在南书房便是如此,石咏被当成靶子,由各文官就大开海禁的一系列事宜向他发问,石咏作答。
众人问得热烈,石咏这些天一直在南边,已经将海禁的种种利弊全部权衡过一遍,眼下胸有成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口便答,旁人几乎问他不倒。
南书房里正讨论得热烈,忽见兵部尚书白潢匆匆忙忙进来,纳头便向雍正拜倒:“启禀皇上,臣有急事求见!”
雍正见到白潢走得急,这样的天气里,额头竟然也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心知当是大事,立即道:“众卿且暂退吧!”
话一出口,雍正立即补了一句:“怡亲王留下!”
于是十三阿哥留在南书房,其余人一起告退。石咏推出南书房的时候,跟前恰好是八阿哥允禩,石咏瞥了一眼,发现允禩若有所思,待见到石咏的眼光扫过来,允禩面上神情登时放缓,冲石咏微微一笑,扭头便出去了。
石咏的本职就是南书房“行走”,眼下雍正与白潢和十三阿哥一道在南书房里议事,石咏一时也离开不得,只得立在外头,顺着今日的事想了一想。已进十月的天气,他却微微觉得有点儿烦闷——
兵部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