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咏沉吟一阵,心道这个法子的确可行,但是却不符合石家的实际情况。不是他舍不得银子给弟弟捐功名。他很清楚地知道石喻这样埋头苦读,一门心思要博取功名是为了什么——石喻就是为了一个名,一个顺天府最年轻的举人的名头,这“神童”之名,足以让多年来独自扶持教养他的二婶王氏也跟着在家里族里站稳脚跟。
若是这功名是捐来的,岂不成了笑话?
姜夫子也将这话问石咏:“茂行啊!我其实有些不明白,石喻年纪不大,有这份志气固然令人钦佩,但是他小小年纪,为何如此执着科考,而且总想着要先人一步呢?”
这是石家的家事,石咏不方便多解释,只能含含糊糊地说:“大概是因为——出名要趁早吧!”
姜夫子一时无语,石咏只能说他会好好考虑一阵,随即将姜夫子送出东厢。他这前脚刚出门,后脚身后架上的两件文物已经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然而石咏却顾不得它们议论什么,先尽着将姜夫子送出门,并且郑重道谢。然后他有回上房看了一眼如英,见如英正在小憩,便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回到东厢,掩上门,问:“你们商量出来什么了么?”
结果红娘问:“咏哥儿,‘出名要趁早’这话是谁说的呀?乍一听有点儿白,仔细一想还真挺有道理的。说这话的,莫不是位才女吧!”
石咏噎了片刻,赶紧改换了话题,将他心中最紧要的问题问出来:“若是捐了监生,便不能突显二弟之才;但若是不捐监生,二弟便还要再等四年才能乡试,亦不能突显二弟之才。如此情形之下,究竟该怎么选择?”
蹲在架上的“一捧雪”登时道:“无论捐不捐监生,都不能凸显令弟之才,这条路便彻底不用考虑了,赶紧另想办法才是!主要是要让喻哥儿能取得资格,参加明年的乡试。”
石咏一怔,心道:是这个理儿。
可是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弟弟顺利“跳级”呢?
正在这时候,东厢门外有人敲着,却是望雨过来,向石咏打招呼:“大爷,刚才那位夫子出了门,又回来了。说是适才忘了两句话,还想与大爷打声招呼。”
石咏没想到姜夫子去而复返,赶紧道:“快请!”
一时姜夫子回到东厢,冲石咏拱了拱手,对石咏说:“茂行,恕我冒昧,路上又想到了一些事,实在忍不住,赶回来问你。”
石咏赶紧行礼:“夫子请讲!”
“你家可是在旗?”姜夫子问。
“是,我家现在汉军旗。”石咏说,只是石家因在汉军旗,因此与寻常学子一体考试,并没有特殊优待。
“茂行,你如今可是在内务府当差?”姜夫子又问。
“是呀!”石咏答得有些茫然,在内务府当差,与二弟的学业,又有什么关系?
“茂行可曾听说过,景山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