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算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
别说被教训了, 就是磕着碰着也是少有的。
然而这天晚上, 这个可恶的女人, 她居然揍了他。
如果是平常, 托尼完全可以打电话给爸爸妈妈,他们信任的这个女人其实是个暴力狂,虐待他们心爱的儿子。
但这个电话托尼却迟迟打不出去, 并不是那个女人又没收了她的手机,而是托尼觉得很羞耻。
太羞耻了。
他活到现在就没有过此刻的感觉,骄傲的别扭的天才,完全失去了所有的锋芒, 软绵绵的谁都能戳一下, 像是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隙就这样钻进去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才好。
棕发的少年浑浑噩噩的蹲在地上, 蜜糖色的大眼睛浸满了隐忍的委屈的晶莹,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 时刻提醒着托尼, 他被夏眠打屁股蛋了。
没错, 他一个19岁的大男人, 居然毫无反抗力的, 被一个比他才大两三岁的女人,提起来按在桌子上, 狠狠打了屁股蛋。
托尼现在脑子都是浆糊。
世界观崩塌。
他想哭。
但他残剩的骄傲和体面让他硬生生憋住了眼泪,只是大眼睛泪眼汪汪的样子好像更可怜巴巴的了。
“知道错了吗?!”
而那个可恶的女人居然还在教育他, 让他认错。
托尼小幅度的点点头,声音哽咽:“我错了。”
“错哪儿了!”
这并不是个送命题。
这是送分题。
托尼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 呐呐道:“我不该弄乱你的书房,还在书房里做实验。”
“很好,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夏眠就这样原谅了托尼,虽然她心头的火还是没有熄灭,托尼太能造作了,她已经完全认不出她书房原来的样子,满地的文件纸张,地上还有烧焦的痕迹,乱摆乱放的各种零件,线路乱七八糟的,也不怕短路。
她的书房可能废了。
然而看着少年似乎已经被击溃的可怜样子,夏眠也不好说的太重。
毕竟她已经教训过他了。
夏眠没觉得哪不妥,大中国爱的教育遍地生花,夏眠青春期也被愤怒的老妈狠狠打过。
夏眠保守认为,托尼作为一个男孩子应该接受度很高,而且她也只是象征性的打了两下。
他真的太熊了,搁大中国,男女混合双打,一夜未眠都不为过。
但夏眠保守估计错误,托尼似乎有些接受不能。
少年蹲在地上像个球。
夏眠看了他一会儿,余下的气也消了。
她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夏眠问自己。
“还好吗,托尼?”
夏眠也半蹲下来,揉了揉托尼发顶翘起的小揪揪,少年抬起头,泪眼汪汪的隐忍坚强的小表情,“我很好。”
夏眠:“……”
看起来真的不太好。
“很疼?”
托尼摇头:“不疼。”
夏眠心软了:“那你怎么哭了?”
夏眠是很容易心软的人,她很吃软,要是和夏眠来硬的她能比人更硬,但一来软的,尤其是可爱又软绵绵的那种,夏眠就缴械投降了。
少年擦了擦眼泪,故作没事:“泪腺出了故障,我明天会去看医生的。”
夏眠觉得自己是个大魔王。
但也是因为托尼先做了小魔王。
夏眠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能站起来吗?”
托尼:“……”
夏眠不由的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太重了,可她明明刻意放轻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