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果点点头,拿着球杆走了。
她是踩着观众的掌声进入赛场的,到最后,拿下这一站公开赛的冠军,也是在掌声里如常地鞠躬致谢。
其实她心里有一个秒表,在每一针跳着,催促她去机场,回国,去见林亦扬。
事实证明,她是人,不是神,发挥得并不好。
但赛场上的风云变幻谁都猜不到,对手是一员老将,竟出现了两次明显失误,算是将冠军拱手送给了殷果。
在她状态不好的情况下,竟意外拿到了第一个公开赛的冠军。
“这个冠军应该是你的,”她在掌声里,握住对方的手,轻声说,“我是靠你失误,才拿到的。”
那个年近三十岁的老将笑了:“没什么应该不应该,冠军就是你的。去采访吧。”
“世锦赛再见。”殷果说。
对方报以微笑,相约下一场再战:“稿子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头,把口袋里的纸抽出来一截,对方也笑,给她看自己的稿子。
她们可都没林亦扬的本事,全在昨晚打好了草稿。殷果打稿子时,是想着冠军的话拿着稿子去,亚军的话就拎行李箱去机场。
这是她第一次夺冠,夺下一站公开赛的冠军。
心里的秒表,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在倒计时,算着时间,十五分钟之内必须走。
第一个问题很常规,恭喜夺冠,夺冠感言,三分钟结束。
接下来是自由提问,连着六个问题,耗费了八分钟。
还有最后的四分钟,她握着自己手里的稿纸,视线落在上面,她早背诵流利,只是在等着结束的时机。教练以为她在紧张,低声用中文说:“不用太紧张。”
殷果轻摇摇头,对教练抿嘴笑笑。
“首先恭喜你,殷小姐,”角落里,当初报道林亦扬会退出九球本土比赛的那位记者抢到了话筒,“问一句更私人一点的,希望你不要介意。今天在场的球迷都在好奇,为什么Lin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没有到场,还是你们会有别的庆祝方式?”
笑声,充斥全场。
感谢这个问题,可以联系到手里的这张纸上结束语。
她从那一行行英文里,抬了眼,礼貌地看向那个记者。右手将小型话筒挪向自己,已经很近了,只是一个暗示性的动作,是要说话了。
十几秒的安静后,她轻声说:“在昨天的半决赛,男子组退赛了一位中国选手,他叫陈安安,是今年的四强,相信大家也在疑惑为什么他会突然退赛。”
选手退赛,除非是大明星,否则一句私人原因了事,也不会有人深挖掘。
从这上面看,在任何一个领域里都是残酷的,尤其在运动场上,每个人的名字都和成绩画上了等号。林亦扬哪怕只是观众,也会有人关心他为何不到场,而陈安安进了四强,也没人去追问他为何不参赛。
“他是Lin的师弟,是从同一个球房出来的,”殷果轻声说,“昨天Lin和他一起离开,飞回国内,是因为Lin的老师去世了。”
闪光灯渐渐消失了。
这是一个令人意外且遗憾的答案。
“他是Lin的启蒙老师,Lin从八岁开始,一直到十六岁离开他身边,整整八年都在一个叫东新城的地方长大,跟着这位贺文丰老师学打球。你们肯定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没有参加过国际大赛,也没有世界排名,因为在中国斯诺克起步得太晚,他没机会成名。可这位老师有很多弟子,还有弟子的弟子,全成为了这一行的中坚力量,Lin也是其中之一。我从小就听到他的名字,崇拜他,敬仰他。很遗憾,再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殷果想到,自己在机场和林亦扬的交谈,当自己听到要去见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