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安无比煎熬,几乎一整夜都没再合眼。
天渐渐亮了,他悄悄下了榻,双手拢在袖中,在床边立了片刻,静静晲着沉睡中的女子。
随着斜斜照入屋内的日光的升高,他眼底的晦暗渐渐归于冷漠。
萧姝轻轻动了下,傅璟安收回视线,转身出去了。
这一整天,萧姝颇有些心神不宁,到了日色将暮时分,院子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萧姝以为是傅璟安回来了,十分欢喜,想到新院子已经找好的事,心里越发甜滋滋,眉眼堆着笑,眼尾都笑成了月牙状。
门一开,萧姝怔住了。
院门外立着一群人,为首那人着紫袍,面白无须的脸呵呵笑着,眸光冰冷中含了丝嘲讽似的怜悯。
是宫里头最得势的内侍。
他手指一勾,身披锐甲的金吾卫立刻上前,团团围住了萧姝。
“贵妃娘娘,请吧!”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声腔里透着股去势之人特有的尖细怪异。
萧姝脸上的笑彻底消失,她闭了闭目,挺直了脊背,面无表情地踏出了这座小院。
“mmp,傅璟安恢复记忆了,438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萧姝一上马车,立刻敛了高贵冷艳的神色,几近咆哮地质问系统。
“如果我有这么万能的话,我现在该坐在管理局的办公室指挥人干活,而不会还是个底层的小虾米系统。”小仓鼠搭着小爪子,懒洋洋地哼了声。
“喔。”萧姝冷笑了下,眼皮子一垂,“再见,咱们下个世界见吧!”
“亲爱的姝姝,忘了提醒你,这个世界的评级为超高难度,如果你能完成任务的话,得到的积分将会是前面世界的两倍哟。”小仓鼠一改先前的漫不经心,谄媚地呵呵笑着。
萧姝腾地坐直了身子,拍了把小仓鼠的头,唇角朝上扬了下。
“你不早说?”
她漆黑的眼底涌出光华,眸波陡然变得潋滟。
*
立政殿内,傅璟安一身明黄龙袍,负手而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入了殿,孟统领甩了把面上温热的血,扑通一声跪地,呈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侍卫副统领的人头。
“陛下,臣下幸不辱使命,逆党现已伏罪。”孟统领沉声禀告。
一道沉冷近乎阴鸷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令他不由毛骨悚然,额头沁出涔涔冷汗。
“做的很好。”傅璟安淡淡开了口。
“属下在逆党家中搜出一些还未烧尽的书信,经仔细辨认,全...全是逆党和成王多年来往的证据。”
傅璟安看了几眼,唇角扯出一丝冷笑,“这信上内容,并未涉及谋逆之事。”
孟统领察言观色,语气越发小心翼翼,“陛下所言甚是。属下顺着成王往下查,还查出一件事,只是事关先帝,属下不敢妄下论断。”
“何事?”傅璟安神色不变。
“成王和萧贵妃私下来往多年,甚至萧贵妃的入宫,都是由成王一手安排。陛下遭到刺杀前夕,成王偷偷潜入冷宫,与萧贵妃独处半夜,而元宵夜萧贵妃假扮舞姬潜上画舫,想必和成王脱不了干系。”
话音刚落,孟统领明显觉察到,陛下的神色变得极冷,合了眸中噬血的暗色,整个人显得阴沉无比。
“你的意思是,成王和萧贵妃狼狈为奸,欲置朕于死地?”傅璟安一字一字问道,周身萦绕着一种骇人的森寒气息。
“属下不敢。”孟统领以头抢地,咬紧了牙关。
“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