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就一直是这样,自顾自的黏在一起,就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徐医生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又是一个抽搐:“那个……”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没什么表情的,也是你们儿子?”
迟康栩很理解他的心情,每次看到自家两个孩子黏黏糊糊,特别是某人死不放手大型犬一样的德行,他也会觉得相当十分之辣眼睛,要是这两个里面有一个是姑娘,他肯定毫不犹豫地把人打包送去教堂了。
徐医生:“还有贫血这个问题,我怀疑病因或许和这个有关,当然这只是个人猜测,科学依据不足,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最好还是对这个问题重视起来。”
“好的。”沈云茹微笑颔首,点到一半她顿了顿,忽然言笑晏晏地转眸,“年年听到医生的话了吗?你们天天待在一起拆都拆不开的,以后可要好好照顾稚才行。”
她的语气平稳自然,乍听一切如常,敏锐如黎稚却能察觉到声线的细微颤抖。
像是在强忍着内心的忐忑一般,甚至还夹杂着些微恐惧。
她在怕什么?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迟景年吗?
这显然匪夷所思。
黎稚眯了眯眼,突然意识到了沈云茹和迟康栩对待迟景年态度的诡异之处。从迟宅到医院,一路上两人对他们一直都非常关怀备至,那措辞和态度甚至是把他们当做玻璃做的娃娃了,生怕一不心就整个支离破碎。
如果对他这算情理之中的话,那么用心过头的态度来面对迟景年……
迟景年耳朵一动,顿时停下骚扰的动作,仿佛立生死状般一脸郑重地应声。
沈云茹睫毛一颤,旋即柔声若无其事道:“承诺一出口,便不能再收回了。”看儿子毫不犹豫地点头,她便开始补充一些日常护理要注意的细节,时不时礼貌询问医生的专业意见。
迟景年专心致志地听着,时不时应声。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把医生和沈云茹的话都分析整合完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剩下真正有用的存入脑中。
接收这么多琐碎冗杂的信息,迟景年的脸上不但没有疲惫,反而隐隐浮现出丝丝莫名的雀跃。
沈云茹口中滔滔不绝地嘱咐着,余光时刻注意着迟景年的变化。见此,她突然喉头一梗,口中再也蹦不出一个字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儿子如此平和地交流过了。
一个无论如何都喊不醒的人,他甚至几乎彻底隔绝了来自外界的任何信息,他们的哭泣呐喊激不起他心底的丝毫涟漪。
她对此束手无策。
她最终懦弱地选择逃避。
直到现在。
沈云茹的蓦然消声让迟景年抬眸看过来,眼里似乎有些疑惑。肩上搭上一只温热的大手,沈云茹仰头,她的丈夫正垂眸与她四目相对,温和的目光中是浓浓的暖意。
她一愣,低头浅浅一笑,再抬眼的时候,心内竟是难得的安宁。
迟康栩的视线缓缓扫过诊断室,仪器运作发出轻微声响,母子俩又开始交谈,徐医生在一边详细指导,时不时黎稚也会回答几句,气氛一时难得的轻松愉快。
他放松下身体,背后有些凉,但心情却是释然。
他们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两个孩子一个毫无声息,一个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模样了。
幸好,一切都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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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康栩和沈云茹这次回来,谁也没打算很快离开,在家里对两人嘘寒问暖了许久,直到一周多后,才在电话的狂轰乱炸下,一步一回头,满心担忧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