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什么都晚了。
迟景年已经有一周没有踏进这里了。他的绘画本就是随心而作,与执着于此的人相比,他显然不会在这一途耗费多少时间。
他的视线在山水画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到了左右的墙壁上。
若是陌生人来到这个房间,一定会震惊于那遍布于上的画作,密密麻麻地都是同一个人,栩栩如生,千姿百态,从到大一路慢慢长开,让看见的人心里一咯噔,不禁怀疑这些画作作者是否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
虽然同样技艺精湛,但与那副山水画相比,这些人物画显然多出了什么,就像是作画人在落下的每一笔都投入了让人颤栗的感情般,让不善于欣赏画作的人的心尖也不禁为之一颤。
确认除了那副《光》再没有其他丢失后,迟景年很快就离开了画室。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唯有徘徊在墙上那块突兀空白的视线黑得沉默,像极了透不进光的古井。
他迈出画室的时候,早已在拐角守株待兔许久的毛团子圆耳朵一立,后腿一蹬就尾随了上去。
将近六年过去,猫身形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一只,唯有因为吃得太好横向发展许多,走在路上就像一团滚来滚去的棉花。
它已经三四年没有见过主人了。
前两年那个讨厌的家伙虽然也不让它接近主人,但迟家里很多人来来去去又吵吵闹闹的,它逮着机会远远地见过被抱出来的主人几回。但后来突然就很少有外人来了,迟家一稳定下来,那个讨厌的家伙就彻底把主人藏起来,一眼都不让它看了。
果然是个讨厌的家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家伙不想之前那样一进门就去找主人,反而先来了这里,难道是为了骗它?
但它才不会被这点伎俩迷惑,它今天一定要见到主人!
毛团抖了抖胡子,斗志昂扬地跟了上去。
迟景年对脚边窜来窜去的白团子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迈着步子,然后却在某个瞬间突然加快了脚步,在拐进房间的下一秒眼疾手快,面不改色地把门一拉——
“砰!”
猫傻眼地看着被无情关上的金属门,停顿片刻后气急败坏地亮出了爪子,炸成一团恶狠狠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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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所有的光线都被吞没,入目的只有无尽而安详的黑,像是一滩激不起丝毫波澜的死水,与外界隔绝一般的寂静。
迟景年摸索着来到房间的尽头,抬手,厚实的猩红窗布被缓缓拉开一角,即将下沉的斜阳投进来,点亮了房内的中间地带。
那里,放置着一个足够两人仰躺的水晶棺材,光线折射进琉璃般的棺材表面,隐约可见里面少年身形的人影。
迟景年在落地窗边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待那个躺着的人影可能会出现的反应。
一片寂静,像是连空气都静止了。
迟景年垂了垂眸,终于抬脚向前走去。越接近水晶棺,他的视线便越专注,直到那令人难以忘怀的面孔落进眼底的一瞬间,他便再也没有挪开眼。
扶着棺沿蹲下身,他静静地看着他的……少年。
少年睡了太久了。他看着他的少年飞快地抽条张开,如画的眉眼一点点变得狭长,鸦羽般的长睫在白瓷般的脸上投下扇形阴影,影影绰绰,冷冷淡淡的,闭着眼也显出一片凌厉的艳色来。
他情不自禁地抬手,顺着那上挑的眼尾上移,最终抚上那漆黑如墨的发丝。
少年的发丝本是浅色的,却在沉睡过去后诡异地一日日再次变淡,彻底化为白色后又一日日变深,直到如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