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虚伪啊。
孙亚从情不自禁地自嘲,和少年沉默地对视着,气氛一时尴尬冷凝下来。
幸而,一阵铃声打破了这方的寂静。
“小稚,怎么了?”
孙亚从接通电话,却疑惑地发现男孩声音的清脆不变,却增添了少有的低沉。
“赵戚时在你身边吧?把手机给他。”
孙亚从抬头和赵戚时对视了一眼,顿时注意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不敢耽搁,赵戚时接过手机。
“黎少。”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孙亚从只看到少年的双眸微微眯了眯,随后干脆利落地应了声“好”之后,就挂了电话。
孙亚从见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短短一分钟,赵戚时召集了原本四散在附近的大半黑焰堂堂众。以两人为中心,几十号人黑压压地聚集在一起等候号令,浓郁起来的汗味让孙亚从有些不适地眉头微皱,但很快就放松了。
“蒋玉琴失踪了。”
蒋玉琴?孙亚从知道这是谁,却有些奇怪赵戚时把黎稚尊称为黎少,却对他的母亲无礼地直呼其名。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是不是青龙帮?但他们怎么会突然找上小稚的母亲?”
“不知道。”
话音未落,不远处孙箐箐却突然小跑着过来,她的余光不经意似的扫过赵戚时的面孔,随后在孙亚从脸上落定,她抬起手,露出掌心的一张白纸:“二哥,有个不认识的人突然把这张纸塞进我手里,塞完就跑了。”
没有人注意她的异样,孙亚从结果纸一看,面色倏地凝重下来:“是青龙帮干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了小稚的存在,威胁说如果想让他妈妈安全地回来,就要用清毒散药方交换。”
青龙帮,药方。
关键词终于落入眼中,前后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
赵戚时点头表示了解,示意黑焰堂的人都跟他走,只留下小部分守在原处。
离开前,他却忽然回头看了眼孙亚从,想起了他们刚才的话题。
这还是第一个和他道歉的人呢。
其实当时他站在门外的时候,房内的谈话已经过半,他也只听到了孙亚从说的那些话的后半段。虽然被质疑了确实有些不舒服,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孙亚从这么郑重其事地来和他道歉的。
事实上,他甚至并不觉得这能归类到坏话的行列中。
比这更难听的话他听得多了。
自小无父无母在黑窟长大,流言蜚语和如同看待异类般的目光几乎充斥了他所有的生命。“狗娘养的”、“狗崽子”。“野种”之类的,这些话听得多了,也就完全不在意了。
他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也会突然想起这些闲言碎语,和那些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扭曲狰狞的面孔,他有时候会分不清这两个到底哪个更丑一些。不过也无所谓,说出来的话和人的面孔归根到底是属于一个人的,没必要分出哪个更丑。
其实仔细想想,别的不说,“狗娘养的”这词来形容他倒确实是挺贴切的。
他小时候刚开始和野猫野狗抢食的时候,其实只是出于一种求生本能,一种无意识行为,因此和护食的猫猫狗狗打起来也是非常凶狠,颇有种不死不休的架势。
后来时间长了,可能是因为这些动物熟悉了他的气息,也可能是因为相处时间久了,他自己的气息渐渐变得接近这些动物,野猫野狗们渐渐把他当做了同类和同伴,也从不吝啬于把食物和他共享。很多次都是多亏了这些动物,他才能健健康康地生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