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次次都会上演的一幕。
这段时间以来,或许是外出真的能让人放松心情,孙亚从发现周永泽真是愈来愈放得开了,在面对黎稚的时候尤其活泼。
想当初第一次听到黎稚喊病秧子三个字的时候,他还担心过会不会刺激到在他眼中周永泽脆弱的小心灵,但结果却告诉他,他显然是多虑了。
他和周永泽认识了这么久,在此之前却从没发现过这个年龄差距颇大,在他眼里向来乖巧温柔的小弟弟竟然这么……毒舌?
第一次看到黎稚和周永泽嘲讽脸对嘲讽脸,完全脱离平时风格,幼稚地打嘴仗的时候,他真的有种三观重组的感觉。
不过,等习惯后再看这幅画面,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这样的周永泽看起来要比原来的模样更像一个活着的人,也更为活泼真实,就像是一个被雕琢得活灵活现的瓷娃娃突然拥有了灵魂,蓦然生动了起来。
孙亚从垂眸笑了笑,目光又下意识地停在了黎稚身上,发现男孩眼里氤氲外放的愉悦笑意,忍不住柔和了视线。
其实这大半年以来,变了的,又何止周永泽一个呢?
他想他会永远记得初见时,微暗的灯光中,男孩坐在房梁上,漫不经心地垂眸注视着他,戏谑微挑的唇角,猫一样漆黑却毫无波澜的眸。
拂进屋内的暖风唤醒了他出神的眉眼。眼看着两个孩子的斗嘴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孙亚从熟练地重新取出一根针,填补上周永泽左肩被拔掉的空缺,担心两个孩子玩闹间伤到手,又微笑着不容拒绝地把男孩手里挥舞的细针夺回来,消毒后又塞回了原处。
被打扰了兴致,黎稚死鱼眼抬头,唇角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孙亚从见此急忙转开话题:“对了,年年呢?怎么没有跟着过来?”
黎稚斜睨他,虽然很清楚他的目的,但提到迟景年却还是让他忍不住一乐:“明知故问,当然是在你爷爷那里好好学习了。”
孙亚从觉得这两个孩子的相处模式真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你们啊,真是……”
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惊醒了悠闲的午后。
孙亚从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号码,并不陌生,正是百草堂孙箐箐的号码,他了解她的性格,如果不是有急事,绝不会匆匆忙忙地打电话过来。
“喂,我是孙亚从。”
疑惑地接通电话,孙亚从安静地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眉头也越皱越紧。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孙亚从挂断电话,面色有些担忧。
黎稚:“发生什么事了?”
孙亚从说:“店里出了点事情,我需要赶过去看看。”
他语速飞快地说着,有些歉意地看向趴在榻上刚施完针的周永泽,匆匆嘱咐道:“小稚,永泽背上的针要过会儿才能取出来,我现在要离开一会儿,麻烦你等会儿帮他拔……”
还没等听到回复,他就已经走出了门口,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了。
不远处引擎发动的声音传入耳膜,黎稚慢慢起身,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尘土,在榻边坐下,曲起食指抵住下唇,敛下的眼尾掩不住氤氲的笑意。
“一脸蠢蠢欲动的白痴相,”周永泽瞥了他一眼,“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吗?”
黎稚似是惊讶道:“你这是在担心我?”
周永泽扭头:“看你傻。”
黎稚突然笑起来,为这口是心非的答案和欠教训的态度,九岁的男孩还没有变声,清泉般悦耳的笑声里却透出一股微妙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