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傻,自然知晓事情蹊跷,此行只怕难以顺利。
但相较之下,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更为担心貂蝉……
就算此行失利,完不成军令,他战死良成,也冀望着貂蝉能平安地活下去……如此,也算聊慰平生了。
孔莲飞驰回来,见丈八抻着脖子望着自己,便朝他飞了个眼儿。
丈八登时虎躯一震,半身都酥了,坐在马上,愣愣看着他,想问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孔莲见他呆呆傻傻的样子,心头一叹,便朝严烈、华恒、何童等人道:“众人听着,我要回寨为人治病。你等务必完成任务,烧毁曹军的粮仓!你们三人,更要多多襄助丈八头领,可否明白?”
丈八性直莽撞,严烈、华恒、何童三人却是个顶个的人精,孔莲这会眼皮子跳得厉害,总觉得此行深有古怪,因此勒令三个副头领辅助丈八。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丈八昏庸无谋,难以决策,至少还有这三个人精帮忙拿主意,派兵遣将。
孔莲狭长俊眸一睐,续道,“此一行,三位副头领与丈八暂居同位,皆有决策之权。丈八,你可赞同?”
丈八对媳妇儿向来是言听计从,知晓这次的事情重大,他独自难当重任,立刻点头如捣蒜,虎声道:“赞同!”末了又深深看了孔莲一眼,“莲儿……你自个回去,路上可得注意安全。”
孔莲两眼一黑,险些从马上跌下来。见浮云部所有人都望着自己,一张俏脸登时臊得通红。
莲儿……
大军之前,众目睽睽,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如此腻歪。
他恼然横了丈八一眼,不再理他,命士兵将刚才的话传讯下去,告知部众,这才掉转了马头,飞驰而去。
孔莲这道军令本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谁知道,竟然成为了他们此行最大的遗憾。
***
这日,夕阳残霞,落日流红。骆马湖上雪霁风清,天光一时明媚。
翟逆缓缓走在冰湖之畔,遥遥望着水天相接处,两个黑色的小点,不由眯了眯眼,有些晃神。
一阵北风吹来,冰面上的雪霰未散,如同柳絮杨华,轻轻飞舞,落在他黑青色的狐裘毛领上。他的手,便从暖捂里拿了出来,遮在额前,挡住夕阳的光,眺向远处。
风中隐隐传来祁寒吟诵的声音。
啧,这是冰钓玩够了?这般吟诵,也不怕惊走了鱼儿。
翟逆腹诽着,却不由自主走得近了些。
但见那将军一袭雪白的袍子,朴素而利落,洗得干干净净。头顶束了一个短髻,余下的黑发全披散在肩头,面如冠玉,极为英俊。修长昻藏的身姿挺拔,尽管隔着袍披,仍可见魁伟隽健。
祁寒的黑发上点点雪霰,犹如墨染霜晶,正倚在男人身旁,随手拨弄着湖水,口中吟颂着一首从未听过的词。
一定是他那个世界的调子,翟逆心想。
那将军就静静地坐着,手掌时时拂开祁寒头发上的雪霰,手中的钓竿随着他朗朗的词句,一下一下地点动,宛若在打着节拍应和。看起来,这二人果然是已经钓足了鱼虾。
“……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蒿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祁寒念到此处,音色转为苍凉。
“回首妖氛未扫。问人间,英雄何处?奇谋复国,可怜无用,尘昏白扇。铁锁横江,锦帆冲浪,孙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泪流如雨。”
下一阕都是三国的人物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