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捻起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手指放在鼻端轻嗅,冷笑道:“祁寒,你以为这样便能逃过了?天真!”
山崖很高,祁寒下落时虽看好了地方,有青松、雪堆作为缓冲,但仍然受了伤。地上的血迹和拖行的足迹,便是明证。
面具男皮囊之下的嘴角,渐渐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一想到那个桀傲俊美的公子哥,此刻正受了伤,惶惶然如同丧家之犬,拖着残肢败躯在雪野林木中拼命奔逃,而他骋马在后头追赶,简直如猫戏老鼠,苍鹰戏兔,他就有种莫名强烈的凌虐快感。
受了伤,他逃不远的!如此一来,反倒更加有趣了!
面具男唇角一缕势在必得的冷笑,翻身上马,“驾——!”的一声喝叱,飞快追赶上去。
追出不过数十丈,便见足迹血痕蔓延之处,现出一大片广袤冰封的湖面。
湖心正中,一抹黑色的身影静静趴伏在冰面上,一动不动。眺目看去,那人面如冠玉,脸上却浑无血色,似乎昏死已久,却不是祁寒是谁?
面具男眼中精光粲动,唇角一抹冷笑,当即住马拔剑,正欲小心步行过去,将人斩杀当场。但当他走出两步,眼珠却忽地一转,皱眉暗想:“这小子狡狯如狐,恁地机巧,只恐是在装死诈我,引我近前谋害。为防万一,我只需远远放箭,将他射杀了,却不必过去。”
想罢手中“豁”地一声清响,将佩剑还鞘插回了腰间,面具男反手将箭囊负在肩头,搭弓上弦,挽紧了力道,一步一步朝祁寒走去。
眨眼已走了百步,人已进入射程之内,面具男狞笑一声,弓弦绷紧,端肘沉肩,瞄准了祁寒面门,一箭激射而出!
那箭掠起一道疾风,迅速无比,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弧,面具男两眼放光,以为它马上便要贯穿祁寒面颊之际,忽听风中传来“呜”的一声啸响,那箭竟突然失了准头,力道全无,斜斜栽落在了祁寒身前五尺之地!
面具男眼睛陡然放大,抬眸四顾,登时心头一惊,目露骇异之色!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湖边,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顶帷幔暖轿!
他初来之时,四周旷寂无人,慢说是顶轿子,就连鬼影也无有半只。谁知此刻竟无声无息冒出一顶轿子来,却连轿夫也不见半个,惟有厚重的棉质帷幔从篷顶垂下,静静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面具男心惊肉跳,毛骨悚然,只觉那轿子好似幽车鬼舆一般可怖,立时大声怒喝道:“谁在里头装神弄鬼!出来!”
轿子里浑无声音。
面具男惊骇更甚,一时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慌忙之下拔箭搭弓,朝那轿子飞快射去!
“笃——”
一声怪响过后,箭枝竟又在离轿子五尺之地落下,歪歪斜斜坠在了冰面上。
面具男脊背蹿汗,不待箭枝落地,又搭弓朝祁寒射出一箭,结果竟如出一辙,闷响声后,箭枝再度坠落冰上。
面具男不敢再射,接连倒退了数十步,头也不回地奔到马前,翻身上鞍,拍马疾驰而去。
诡异出现的暖轿,连连坠落的箭矢……
即便不是什么山魈野魅,也定是遇到了不世出的高手。面具男自知武艺平平,不敢与之较量,震恐之下,不再作停留,便弃下了祁寒,夺马而逃。
……
雪渐渐大了,下邳城方圆百里皆被白雪覆盖。
祁寒神思飘渺混沌,双眸紧紧阖合着,两条手臂无力的垂在冰面上,无法动弹。
天上开始飘落大片的雪花,将他整个人掩住。墨色氅袍素白的衣衫,尽皆陷入雪里,他苍白泛青的脸紧贴着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