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明白过来,他这是醉得狠了。
单是高顺逃营,绝对不至于此,说不得,其中必有貂蝉的原因。
祁寒心中便是一叹,暗道:你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人家貂蝉若非对你情义深重,又何苦死心塌地,累年追随。你失势之时她不离不弃,如今你安身立足了,她才选择离你而去,你哪来的资格怪她?便是饮得烂醉如泥,那也是咎由自取了。
虽如此想着,但还是有些不忍,看他落魄之态,便一屁股坐下,挨在吕布身侧。
却听他口中连连呼问“祁寒”,似是已认不出人了,祁寒便自酌了一小杯,仰头干了:“你却是醉得不轻。听貂蝉姑娘说,她上山你是答允了的。今又喝得滥醉,是为了高顺去而不归?”
吕布愣愣望着他,下意识点头,道:“唔。”
眼神却一时涣散,一时璀亮,只歪着脑袋望住他。
祁寒不想同酒鬼劝话,便即皱眉,朝内堂大声道:“送些醒酒汤来。”
隔了数秒,里头才有仆婢远远应了声,不一时送了解酒汤来,祁寒将碗递给吕布,他却不接,似乎还嫌那碗挡住了视线,看不到祁寒的脸,嘟哝了一声,伸手便将碗推摔出去。
幸亏祁寒灵活,手臂一闪,躲了开去,再度耐心挨近他循循善诱劝道:“快些喝了。不喝我便回去了,明日再找你叙话。”
吕布眼睛连眨了几下,仿佛努力理解过后,大掌接过碗去,一口喝尽。
见他眼神渐渐不再游离,祁寒才道:“早跟你说了,高将军最为忠诚,他去而不返,事必有因,何必妄加揣虑?你不信貂蝉,也要信他。”
这回吕布像是听懂了,闷声点了点头,却是一言不发,暗暗挪动身体,无声凑近了几分。
觉得火炉般热乎乎的物体靠近,暖得过分,祁寒斜眸瞪他一眼,目露嫌弃:“离我远点。”
这一身的酒气,可是难闻。
“不。”哪知吕布皱眉摇头,反将脑袋往他肩上一搁,死狗似的一动不动。鼻子里喷出滚热的气息,全喷在祁寒脖子里。
这动作只停留了一秒,便被祁寒毫不客气地推开。
吕布猝无防备,便被他推在一旁,看向他的眸光登时沉了沉。祁寒不觉有他,因为身上气闷,便将黑袍脱了,丢在一旁,只穿着素白的衫衣,便听吕布又唤了他一声。
祁寒应了,扭身从案头取了小块的炙牛肉慢慢啃着,又端起酒觞,仰脖灌了一口,抬袖擦了嘴角,这才侧眸看向吕布,仿佛在等他酒醒。
孰料,眼神交接之际,他才觉得有些不对。
吕布的目光实在太怪了。
寻常人等喝多了酒眼睛发红,他的眼瞳却似有墨绿色的暗光在流动……
祁寒心中纳闷,却并不知晓,他红润的唇被酒液打湿之后,有多殷红靡丽,适才脖颈仰起,那一抹优美的弧度,因吞咽而轻轻耸动的喉结,无一不诱人犯罪。
吕布与祁寒眸光对上,原本深黑的眼瞳竟然迸射出凶狠似的光芒,仿佛草原上狩猎的野狼,要扑上去咬住他的喉咙,生吞活剥。
祁寒:“……”
哥们儿,你是不是被什么动物咬伤过?有狂犬病潜伏病史?好可怕,快撤。
他莫名有种战栗之感,拂衣便要离去,谁知刚一起身,便被吕布精准无比地自宽大袍袖中捉住了手腕。强烈的痛感从腕上传来,祁寒近乎呆滞地望着他发光的眼睛。
吕布身形一晃,借力站了起来。两人离得太近,几乎要贴到一起,祁寒皱眉,试图抽出手腕,动作一起,却被握得更紧。他登时觉得右腕像嵌入了烙铁模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