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树,因冬时节令,并未开花。东边一棚葡萄架子,都枯黄干掉了,显得萧索。
貂蝉见他来到,回眸一笑,眼波恬淡婉约,祁寒便朝她颔了颔首。
她放下刀剪,自红陶小缸中浇出水来净了手,引祁寒往房中去,那女婢乖巧地退下了,临走还不忘偷看祁寒几眼。
与待陈宫不同,貂蝉亲自给他沏了茶,祁寒揭盖一嗅,清香扑鼻,碧波氲雾,又见她摆了几碟瓜果糕点,竟然十分周到。
祁寒察言观色,见她有些憔悴,却是强作精神,唇角泛白干燥,即便施了些口脂,仍难掩惆怅落寞之色。
“冬季日渐干燥,貂蝉姑娘要多喝些水。”
祁寒搁下茶,朝她微微一笑。
貂蝉怔了一下,似被他眼中的真诚和笑意打动——那个湮没在记忆中的名字,竟然还会有人叫起。
她抿唇问道:“祁公子果然与众不同。旁人都呼我夫人,唯独你如此叫我。不知是何缘故?”
祁寒稍有沉吟,旋即端了身子,正色道:“盖因你在我眼中,只是貂蝉而已。”
不是什么任夫人,不是男人的附庸,而那个在烽火中苟全乱世、捐弃自身的奇女子。
貂蝉惊异于他眼中熠熠的光芒,更为他端庄郑重的诚恳敬意感到震动。
那一日,他在席间,也是这样,当众作歌,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夸赞与怜惜。
不过一个称呼而已,说得隐晦,但貂蝉心思灵巧,依然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她掩袖一笑,碎玉般的眸光扑闪,腮旁升起羞赧般的轻红,柔声道,“妾谢过公子。”
祁寒被她笑容一晃,只觉眼前发花,有些愣神。浑没料到貂蝉笑起来竟会如此好看。她不笑之时,宛若画卷上静美姝丽的花朵,漂亮已极却有些呆板,没什么生气,但当她轻轻漾开一笑,便是玉靥生辉,令人感觉寒冰乍破,花朵从冰砾中探出头来,摇曳盛放于霭风虹桥之下。令人热血沸腾,心生无限怜爱之意,只觉为了她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祁寒恍然间明白了貂蝉何以被后世传颂为四大美人,也明白了董卓为何会为了这个女人,与义子反目成仇。
貂蝉见他走神望着自己的脸,眸光清澈,眼中只有欣赏美好事物的震动,却全不似那些猥琐男人,目光浑浊淫邪,她心中越觉此人值得信赖。
貂蝉清咳一声道:“祁公子,你可真是个奇人。”
祁寒回神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确实。我不懂得这里的世道,向来有些格格不入。”心中大呼悲哉,连貂蝉都看出自己是朵异世奇葩了!那赵云吕布他们岂不更觉自己言行古怪?他万般掩饰,千般隐藏,说话行事都竭力往古人靠拢,这些人怎么个个自带镭射眼似的,把他看了个对穿对过。
貂蝉没发现他误解了“奇人”的含义,笑道:“你的东西是我命人取回的,依旧放在原来的住所。与温侯房舍毗邻,中间只隔了几道回廊。”
祁寒睁大眼睛望着她,一脸懵然。
“貂蝉姑娘这是何意?你禀过温侯了吗,此事恐多有不妥……”他秀眉一颦。
心道:“糟糕!她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最近这桃花运也太旺了一些。十三姝的歌姬、曹氏、甘楚,再加上貂蝉……乖乖不得了,貂蝉与她们可不一样,她是吕布宠妾,吕布知道了发起疯来我自己都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貂蝉笑了笑:“此事虽是我自作主张,却是温侯心愿。”
祁寒愣了一霎,旋即一脸恍然,暗想:“是了。他要找我玩牌喝酒,住在军营来回跑多有不便!况且,还巴望着想招揽我,自是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