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郁气渐散,只觉周遭风物开阔壮美,比起南方的温润细腻,别有一番味道——
沂河水流幅宽,水波万顷,四周丘山环屹拱列,裂谷壮美;红石崖悬壁陡峭,殷红山土,坚硬如石;崖上树木参天,阴翳蔽日。一棵大银杏树,足有数十米高,生在槐杨之间,金黄郁郁,一枝独秀。
祁吕二人马速放慢,众人也都在跟前,陈宫见祁寒眺望那树,便道:“此木乃宣帝丞相平西侯于曼倩所植,其父于公举世清廉,决疑平法,治狱甚明,在民间有青天之誉。于公晚年在此悉心照料此树,睹物思子,老后葬于此地,那边便有于公墓。”
祁寒顺他所指望将过去,果见一大型墓葬,碑林丛立,小祠破旧而庄重。于旷野之中峭立,巍峨而孤独,仿佛诉不尽的年月沧桑。
心中不由暗生一抹感慨,名留青史又如何?依旧不过黄土一抔。
吕布却忽道:“祁寒喜欢此木?那便往城郊银杏古梅苑去。”
他所说之地,乃是郯城一处最佳赏景之所,大片的野银杏挺立,落木如同雪积。其时虽已过深秋,但仍能见到金黄纷纭,无穷落叶之景。于其中赏景饮酒,对文人雅士而言,亦是美事一件。但往日文臣士绅相邀,吕布却是从来不去的。
八健将听了吕布之言,尽皆面面相觑。陈宫乜了祁寒一眼,却不说话。
那地方离此尚有路程,吕布之意,竟似又不愿回城了,而要绕行过去了。
却见祁寒摇头道:“铭感温侯好意。但我今日无心赏景。”
赵云听了,眉宇微动,深深看他一眼。却不知祁寒眼底那抹极淡的愁绪从何而来,只觉一种猜不透的烦躁涌动在心。
陈宫以为祁寒谦逊而有眼力,知晓徐州城有要事商议,才不愿前往,不由赞许地看他一眼,容色稍霁。
众人绕过红石崖东侧,便见峰下一道飞瀑如玉龙悬空,滚坠落下。白色的水流,尽数倾入异常清澈的泉池之中。飞瀑以东,小片的银杏林尽戴金甲,闪着眩目金光,在北风中扑簌而落,英挺、凛飒;泉池西头,却是一大片的杞柳,郁郁葱茏,一眼望不着边际。
日昳时分,几个农家男女本在泉池边打山水,有的挑山泉饮溉田垅,有的提水回家造饭,本是一派山居农趣之景,孰料数十骑甲衣怒马的军将赶到,吓得他们跌落罐桶,大声惊叫。几个男子手脚利索,便就跑了;村妇和老者却是大喊“军爷饶命”,逃走之际,连滚带爬,好不狼狈。
并州精骑见状,放声大笑,有的甚至掏出弓箭去射,假意逐杀他们,箭矢腾空,擦着农人裤履乱飞,吓得他们人仰马翻,哭喊尖呼,逃得不见踪影。
吕布不以为意,径自翻身下马,跳到潭石之上,大手掬了一口清澈的山泉喝了,赞了一声甘洌。
众人跟着下马,也都上前试喝嬉闹,马匹皆放在下游溪涧处自饮。
祁寒捧水洗了脸,只觉神清气爽,也忍不住走到上游,就站在吕布身旁,伸手接了一捧崖上湍泉尝了,暗自咂嘴,确实甘甜。但他却不再饮,古代病疫横行肆虐,未烧开的水,他一般是不喝的。
正要去拿汗血马上的水囊,赵云却走上来,将自己的水囊递过:“你的中午便空了,喝我的。”
祁寒微怔,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这几日他与赵云并骑,往往囊中凉开水饮尽,便要喝赵云的。本来并无不妥,但他此刻心情有变,突然觉得别扭。
他眉心一蹙,垂了眼正要接过,吕布却自腰间解了个小鹿皮囊递来:“水淡无味。你尝尝我家乡的马乳。”
祁寒讶然抬头,正对上赵云吕布同时看过来的眼。
两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