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的手指够着悬刀,感受那铜制的机括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有些暖意。
这样精巧的小弩,一定花了不少钱银。只怕是把赵云那点老本儿都贴进去了!祁寒心下有些羞赧,自己那素描根本值不得多少,倒是让赵云视若珍品还赠琼瑶,大大破费了。
又想到两人情谊深厚,本就不应用银钱衡量,当即眼随心笑:“子龙,这礼物我真喜欢,收下了!”
赵云听了,面色微喜,走过来将他弩臂上的套索扎紧,朝上方拉拽了一下,将望山的位置调得更准。继而从箭盒中掏出一只小矢,放入弩机矢道之中,托起祁寒的手臂,令他对准庭中桂树:“你且先试试。”
祁寒瞄准那树,射将出去。
未中。
赵云略一思索,已知他问题在哪儿,便走到他身后,抬手扶起他右臂,另一只手环过他腰身,协助稳固,指导道:“弩之将发,如伏狼虎。振臂一箭,入石三分。千机尽在一瞬,一击务要中敌。你要练习的是手臂力量之均衡,眼目准头之凌厉,心神头脑之靖明。这虽是小弩,却是我精挑的,它学起来极易上手,携带方便而杀伤力稍有限制,但却胜在铜矢锋锐异常,五十步内足可御敌。”
祁寒听了心中一震,知道赵云送这礼物必定是用了大心思的。那一晚张飞要杀他,他长剑脱手身无长物,险些就命丧矛下。是以赵云才在三两天之内,便找到如此精巧的弩,让他贴身佩戴,以保护自己……
这份赤诚的心意,即便是在前一世,也没人给予过的。
祁寒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惭愧。
自从来这儿以后,好像并没有帮上赵云什么,却净给他添些麻烦,得人照顾。
赵云没有发现祁寒的出神,见他瞄准的方向不对,便即重复刚才的动作,从后方握着他手臂调整。此时正是午间,赵云身健体强,薄甲之下只穿了一件素白长衣,双袖质料薄得近乎透明,两人贴身而战,他臂上虬劲的肌肉便紧贴着祁寒胳臂。
暖热的感觉从身后传来,祁寒微微一怔,鼻端微动。这姿势,竟像是被赵云从后边搂在怀里,四周围尽是他熟悉的气息,那种清冽而不带任何杂质的草木之气,又充斥了一种刚阳雄浑的味道。祁寒感觉肩部后背有热量拢在自己身周,隔着赵云身上那层薄甲传来。他洁净的白色衣袖,甚至贴在了自己面颊下方,无端撩起一阵搔痒。鼻端偶尔被那衣袖碰上,即便隔着薄薄的布料,亦能感觉到赵云强健有力的肌肉,甚至嗅到他衣袖下方身体的味道。
祁寒一怔,脸上蓦地一热,竟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没有多想,扭头便朝身后的人开玩笑地一咧嘴:“子龙你这豆腐可吃够了么?”说着腰身一扭,竟是不动声色从赵云怀里脱了出去。又自行端拿小弩,对准望山瞄了起来。
赵云一时没明白过这话的意思来,却被他调笑的语气给震了一下,登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由呆在当地。虚抬的手臂仍持着怀搂的姿态,手底下的暖热却倏然不见了,无端让他有种虚空失落的感觉。
这才恍然意识到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但之前与祁寒同乘一骑也是有的,那时却根本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却尴尬得很了。
赵云盯了一眼祁寒微微发红的耳尖,看不到他的表情,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了握,正要定神移开眼睛,忽然瞥见祁寒歪了脖子瞄准的样子――那段白玉般细致绝美的脖颈,修长嫩滑,就那么突兀地闯进了视线。赵云的呼吸蓦然一窒,便有一刻的失神。
“啪――”
一声箭矢入物的响动,将犹自发呆的人震醒。
“子龙,射中了!”祁寒灿然回头,脸上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