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祁寒恍然间抬起头,双目有些失焦,茫茫然搜索着那个白袍身影。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
他终于知道,原来他真正的恐惧,并不来源于刘备,而是因为……赵云。
那夜战场上的时候,面对血腥惨状,他差点把肠胃呕吐出来;
但他从未害怕过死亡。
这一刻他蓦然明白了,他害怕的并不是被刘备所杀,他害怕的是,自己心中视若兄弟挚友的赵云,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杀死,而选择站在刘备身旁,对自己视若无睹;他更害怕自己百般筹谋疏远刘备,都是为赵云计,到最后赵云却误解自己,要与旁人一道,抹杀自己的心意。
适才那一刻,那种湮没头顶的恐惧,竟是因为被赵云背弃的猜想与暗示……
“不能喝就少喝点。醉了算谁的?”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宛若清泓,朗朗有力,又透着某种涤荡人心的力量。
赵云就是这样的人。永远像净水一样,能安抚人的心灵。
祁寒抬起头,失焦的瞳仁渐渐聚拢,最终锁定在身前白袍将军峻拔的身形上。一双墨玉般的眼瞳,泛起了酒醉般的微光。
终于,咧嘴一笑。
“醉了算你的。”
语落,那副轻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远山一般清泠峻峭。
赵云什么也没说坐回了他身侧,突然抬手揉乱他的头发。祁寒瘪嘴回头,却见赵云眼睛直视前方,脸上殊无表情。
不知在想什么。
“醉了有子龙背我回去。反正我有点儿那啥,路痴,你懂的。”祁寒心中有点暖融融的,那块横亘胸口冰凉的大石头松动了。他耳尖微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口不择言。
“好。”
孰料,赵云却吐出清晰的一字。尔后,他扭转头来,竟端起酒壶往祁寒酒卮里加满,“喝吧。今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
祁寒揉了揉鼻头,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难道是睁太久了么?
下一秒,他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修长洁白的手指握起卮子,仰头一饮而尽。饮酒太急,脸上登时呛起一缕酡红,连带着脖颈喉结处也泛起红色来。祁寒呼出口气,似乎觉得热了,将白衣襟口扯松,露出一片肌肤,接触到空气中的凉意,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待再睁开,那双眼睛如同狐凤般越发明亮,不知是否因为饮酒,盈盈然竟似浸着水光。
赵云定定看他动作,并不言语。
见酒没了,又再斟上。他自己却滴酒未沾。
两人交流不过转瞬之间,那一头严纪已经确认了公孙瓒书信,眉头皱了老大个疙瘩,眼中寒意森然,盯着面瘫般淡定自若的刘备。
“刘玄德,你既有主公书信,何不早早拿出?”严纪再笨也知自己受了他人摆弄。别人或许不知道刘备的算计,但他这日单独跟刘备呆了那么久,晌午至黄昏几乎片刻未离,此人竟都没有把这信件呈上,其用心委实阴诡。
刘备自然是一脸无辜:“三弟鲁莽无知,昨日得了信件一直自己收藏,今晚宴前才告知于我。自然不及呈与将军。”
听了这话,严纪脸色稍缓。仍盯着书信皱眉,似乎在想该怎么应对。
这厢祁寒挑眉看了赵云一眼,果然见对方听到刘备的解释之后,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神情。祁寒恨铁不成钢瞪了他一眼,赵云摸不着头脑只好朝他耸耸眉头。
“罢了,先前算我多想。子龙他是绝不会背弃兄弟,眼睁睁看我被人杀死的。再说,单凭他的救命恩情待我之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