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在路灯下突然驻足,雨后的天气舒爽,人也是一身轻松,他的心情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齐孤鸿莫名地回味起自己刚刚对宋不双说的那句话,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像唐鬼了。
是终于可以像他一样玩世不恭地说起让自己痛恨的事情了吧,齐孤鸿不知道当年的唐鬼是如何从仇恨中一步步重生出来的,但是自己今日的反应让齐孤鸿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走完了第一步。
当晚回家的时候,齐孤鸿到了阿夭、吉祥、七树和衷珩的房里,那一张大通铺上躺着四个人,月光照着四个脑袋,齐孤鸿提着一整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齐孤鸿换了衣裳到后院洗脸,刚打了一盆水放在竹凳上,手还没拨开水面,一枚石子横空落下,水花溅了齐孤鸿一脸,他都不需去看不需去猜,头还没抬起来便没好气道:“你有没有点儿正经事儿?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等着捉弄我?”
唐鬼正斜躺在房顶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揽着一坛酒,他懒洋洋地开了腔道:“哟,你是功臣,绕了一圈儿没找到人,大半夜才回来,还不许我拿你取乐了?”
“你是在哪儿找到了人的?”
“日本人那。”
唐鬼从不对齐孤鸿提起弥光的事情,只是淡然地说了些情况,他没见过横野下二,不知道这几人中间的弯弯绕,只是从吉祥口中得知这横野下二是一心要抓到齐孤鸿罢了。
不过齐孤鸿也不需唐鬼多说什么,他的事情自己心里最清楚,人这便躬下身去捧水洗脸,中间闷沉沉地回了一声道:“谢了。”
“光谢不够,你得陪我喝酒。”
齐孤鸿被唐鬼逼着爬上房顶,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览整个院落和城郊,出了院子再往前走不到百米就是那条蜿蜒而过的小河,现在看来,就好像一根白色的腰带,弯弯绕绕,瞧着细得不像话,而再往前,是一片庄稼和几棵垂杨柳,更远的地方则是民居。
不知道章杳的军队在哪里。
“我想和你说个事儿……”
“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
唐鬼和齐孤鸿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再次同时发声道:“你先说。”
齐孤鸿将自己与宋不双结盟的事情告诉唐鬼,唐鬼砸吧砸吧嘴,“他这是看上你装神弄鬼的功夫了,要我说这事儿你不成,还得靠我,你装相的功夫不到家。”
“我觉得也是,”齐孤鸿点头,“你要不要考虑在宋不双的麾下找个营生?好歹是正经事儿,最关键的是你喜欢打仗,这不是正好给你找乐子了?”
“我怕他那小庙住不下老子这尊大佛,”唐鬼自由成性,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奇怪,只是他想了想之后,却又喃喃道:“我考虑考虑,你要是对付章杳,我当然要一起玩一票。”
关于宋不双的实力,齐孤鸿还是捏了把汗,他没有继续讨论这事儿,倒是对唐鬼问道:“你想说什么来着?”
“哦,我说啊,”唐鬼搔了搔头发,喃喃道:“你看水絮怎么样?”
自王大雄的余党在千古镇中烧杀掳掠害死水絮一家后,刑三救了水絮,他们这伙人就一直把这女子带在身边,唐鬼平日里不怎么与水絮说话,可是他的眼又不瞎,什么事情都是看在眼里的。
齐孤鸿挑了挑眉毛道:“人是不错,贤良淑德,跟了你那刑三,可惜了。你是不是想给他们成亲?”
唐鬼歪头瞧了齐孤鸿一眼,“你也这么觉得?”
“刑三对她有心,她若是也有意,两个人在一起倒也不是坏事儿,兵荒马乱的,总要给她找个好归宿。”
“我就是不知道那刑三算不算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