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言一出,却是出乎陆梦机的意料之外。
自他六百年前被逐出剑阁起,便未曾有人再记得这个名字。他微微眯眼,直直的向宗主看去,显然是在探究他的用意。
“你若是来找沐师弟,只需鉴天镜被元婴修为催动,便能一探当年之事,为师弟洗脱冤屈。”
宗主一言点到为止,陆梦机只稍加思索,立时便已大致知晓其中意图。
——他甚至罕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却又一闪而逝,掩入沉沉的双眼中。
你确定?
陆梦机神色复杂。
六百年前,天水剑阁阁主不容他丝毫解释,将他丢入炼妖塔不问生死。六百年后,御虚宗主却做出了这般决定。
兜兜转转,世事竟荒谬如斯。
宗主负手而立,对他点头。
山林之中,仍是有不少弟子因着宗主方才所言窃窃私语:“陆白?陆白是谁?宗主为何叫那魔头陆白——”
秦慎独却是微微一顿,长大了嘴巴。
他于俗世之中混迹许久,精通人情世故,只要稍加提点便于诸事通透。宗主所言并不隐晦,证镜需元婴长老催动,而陆梦机是妖族至尊的名讳,陆白却是六百年前鲜有人知晓的内门弟子。只消陆梦机对答妥当,今日上山的人便不是妖修陆尊者,而是因宗门危难前来相助的剑阁前辈,于情于理都应被供奉门中要职,好比,催动证镜的长老——
另一边,黎慎行却更是面色茫然。
他仍是记得师尊在将君子剑法给他时所说。
“你日后若遇见他,可让他指点你剑法。”
“他叫陆白。”
黎慎行终于醒悟过来:“秦师兄,陆梦机他——”
半空之中,陆梦机却在此时开口。
陆白,你为何而来?
“天水剑阁六代内门弟子陆白,为助御虚宗、解剑阁罪徒清珏之危而来。”
他的声线低沉有力,双眼锐利如刀锋。紧接着,他剑尖虚点,在身前划过一个再标准不过的执剑礼。
山林之中,不止是一众弟子,就连执剑长老都是一脸惊吓。
——这魔头竟然没把山头砍了。
——等等,这魔头还向宗主行礼了。
——等等,还是执剑礼。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的……剑阁六代内门弟子?!!
那已经组好的剑阵几乎僵立在当场,甚至有两位弟子的佩剑都惊得差点掉在地上,队形既喧哗又散漫,看起来仿佛是个玩具剑阵。
半空中,宗主示意众人安静。
“既如此,陆道友随我来吧。通知下去,半个时辰内,让各峰来论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