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眼角就瞥见太皓真人离去时的一片衣角,忽然心中一动,悄然追了上去。
“拜见师叔祖。”太皓真人似有心事,走得并不快,沈元希与半空中深深一拜道。
“是元希,有何事?”太皓真人身材枯瘦,宽大的衣袍仿佛套在一个空架子上,与高大俊朗的沈元希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沈元希并未直起身,依旧恭恭敬敬低首道:“启禀师叔祖,弟子想去昆仑山。”
“哦?”
“存微内之事自有师长料理,然昆仑那边却只有珩师弟一人……”沈元希说到一半,被太皓真人摆手打断。
“我是问,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若要去,你自可请示你太律师叔祖。”
沈元希闻言眼神微闪,语气却愈发郑重:“师叔祖,掌门闭关前曾留下话语,称由师叔祖与太律师叔祖共同代为承担掌门之事,由清宁师伯与元希师尊听二位师叔祖之令协助处理宗门事物。元希自然是要来请示您的。”
太皓真人干瘦的面上闪过一丝说不出的情绪,目光下意识地看着归元峰以及那后山坐忘峰良久。
沈元希身体一动不动,不敢打扰。
“随你。”太皓真人回头声音嘶哑地说:“我不是太律,你去何处我皆不会多问。不过,元希,昆仑那边……闹不出什么事。你和邵珩都不要插手太多,尽早回来。”
“……是。”沈元希听太皓真人话里似乎对昆仑山另有计较,本想多问几句,但见这位老首座面上萧索神情,便把话咽了回去。
太皓真人再没停留,直接折返玉泉凌剑峰。
沈元希这才站直了身体,俊朗面上闪过疑惑之色,复又展开自己右掌。
只见掌心正中有一抹不起眼的金光在昊日下一闪而过,令沈元希眉头深锁。
……………………
凌剑峰上,早有一人等候在紫玄洞洞府之前。
太皓真人自云端落下,看见洞前所站之人,面上诸般情绪交织浮现,眼眶竟涌现一丝泪花。
清言真人缓步而行,朝太皓真人深深拜下:“弟子不孝,劳师尊担忧多年。”
“好……起来。”太皓真人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大弟子终于能离开那金泉湾,再怎么古井无波的内心也有一丝激动。
师徒二人一同入紫玄洞内,于静室中对坐,清言真人就坐在往日邵珩坐着的地方。
“恢复得如何?”太皓真人问道。
“金丹已复,经脉仍需疗养。”清言淡淡答道。
太皓真人沉默了一会,声音深沉言道:“既未痊愈,你之前何必特意出去?”
清言知道太皓真人指的是姜怀之事,先是低头轻笑了一声,旋即恭恭敬敬跪在太皓真人面前,正色且隐含机锋道:“师父,师弟魂飞魄散,做师兄的,总要助他灰飞烟灭,干干净净离去。”
太皓真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一丝哀痛藏不住:“死得好。”
清言无言。
“由你动手,再好不过。”
“不错。”
“下一步,打算如何?”
“师弟既已去,我身为他师兄,自然也要再送份大礼于他墓前,方可告慰一二。”
“好!此水不浅,你重伤初愈,要当心。”太皓真人见清言恭敬叩首,终究没忍住心中伤痛之下掩盖不住的杀意:“言儿,查出来!我再亲自会会他们!”
太皓真人与清言一问一答,均无丝毫停顿。
只有最后,清言顿了顿,语气如以往一样极轻,又带着几分郑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