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一片慈母之心!”
说到最后,邵珩语带悲怆,仰天大笑了数声。其声音之悲戚,令闻者动容。
千幻眼神复杂,微微垂目,心知自己害他全家甚至一族,对方恨自己亦是应该。但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她知晓自己罪孽深重,早就沦落成泥。今日还能得天眷顾,在远处的河山里,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而琴儿,就是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的光明。
邵珩霍然低头,那双清亮的凤目中微微含着几分晶莹,死死盯住眼前这个女人,恨语:“那你可知晓!你所做的一切,却令我失去了最亲之人!而我的母亲,那疼我爱我的母亲,死在你们的策划之下。临死前也和你此时一样满心都在考虑着我!不!你至少还将女儿托付给了别人,而她!是带着无数遗憾离去的!”
邵珩每说一句,心中就如被无数把钢刀切割一般。
慈宁宫中,安王妃那温柔且遗憾的眼波反反复复地在脑海中出现,巨大的悲伤如大海的浪潮一般涌来,漫过邵珩口鼻,不能呼吸。
他不由自主地踏步向前,天机剑颤抖着指着千幻,说到最后,声音已如咆哮。
千幻本以为自己已下定了决心后不会再有什么事可令她变色。
但此刻,她听着这个过去阳光清隽的少年狂怒下声声质问,她身躯微颤,神情动容,面色凄然。对方那一声声、一句句,就如一道道鞭子,抽打在她早就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对这些过去犯下的错漠然而视,曾经以为自己最终会一死就能偿还所有罪孽。
然而,千幻看着面前这个因自己而失去父母亲人的男子,她才知道,有些事情,永远无法偿还。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良久,她开口道:“我知道你此时定然恨不得杀了我,我也没想过还能再活多久。那个地方的人不会就此坐视你我这么逃走,至少……让我先助你与宗门汇合……此后,无论是你要替你师兄复仇,或是祭奠你父母在天之灵,我都没有怨言。”
天机剑上剑意涌动,似乎昭示着邵珩那激荡迭起、难以平复的心情。
他恨不得此刻就一剑杀了这个女人,但是对方所提的要求却只是一个母亲合理且卑微的要求。
千幻看着邵珩,心底有几分歉疚:这是真的是一个和他一样善良的男子,纵然恨不得立即杀了她,却依旧还留存一丝心软。而她,却是在不断地利用着对方的善良和心软。
“若你实在忍耐不住,杀了我也无妨。”千幻知晓对方之心情,明明说着自己性命之事,脸上却带着几分释然和平静:“不过,杀我之前,先听我说完。”
邵珩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如一尊泥塑的雕像,一动不动。
“当年,我父亲遭属下背叛而死,我亦因此亡命天涯。被主上……那个组织的首领所救,从此就跟随了他,替他卖命、做事。”千幻的声音在夜里娓娓响起,“后来,他叫我去帮助黑大人做一件事,先是接近计都,后是设计徐鹤……一步步引动对方贪念,在齐国设下了局。”
邵珩虽然没说话,但微微闪动的目光却表示他正仔细听着千幻所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甚至不惜布局整整十年。后来,我才知道,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这个在血河转生术法之下,集结了整个齐国皇族气运之人。”
邵珩面色一变,脱口道:“为什么?”
千幻面上也浮现许多疑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在寻找身负气运之人,但到底要做什么……那个首领从未透露一丝口风,就连黑大人也不知道。”千幻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