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怀孕,也是各种周到的照顾,按理说该高枕无忧的,可体内的小家伙却折腾起她来。
陈年孕吐反应强烈,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夜里睡到一半,小腿就开始抽筋,连带着程遇风也睡不了好觉,人也跟着清减几分。
叶明远听说这件事后,又是心疼,又是叹气:“这么闹腾,估计是个小子。”
容昭也这么觉得,俗话说酸儿辣女,女儿怀孕后口味就偏酸了些。
怀孕四个月,陈年除了小腹微隆外,手脚依然纤细,容昭更是想方设法在医生建议的范围内为她进补,程遇风没有航班任务都会回来陪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
这天,从楼下散步回来,陈年窝在沙发里,程遇风蹲在旁边,帮她轻揉小腿。
“晚上想吃什么?”
“唔。”陈年想了想,“都可以,就是不想再喝汤了。”
她都快喝得有心理阴影了。
程遇风抿唇笑了:“恐怕不行,妈刚打电话给我,她在过来的路上了。”
陈年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忽然,她浑身一颤,险些喊到破音:“程遇风!”
“怎么了?”程遇风紧张得不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陈年又感受了一下,“刚刚宝宝好像踢我了。”
“真的吗?”
“嗯!”
程遇风的大手轻覆上她小腹,等了好一会儿后,他眼睛一亮,朗声笑道:“宝宝真的在动!”
陈年别提多骄傲了:“是吧是吧。”
初为人父人母的两人都深深沉浸在宝宝可喜的变化中,血脉亲情是一种多么奇妙的力量啊,哪怕素未谋面,也愿卸下所有的骄傲,倾尽余生去呵护这个小生命平安健康地成长。
宝宝长得很快,怀孕第十个月,陈年的肚子就像藏了一个大皮球,低下头,连脚尖都看不见,每天睡觉都只能侧躺着。
离预产期还有一周时间。
程遇风特地请了假,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晚上对陈年来说是最难熬的时刻,身子沉得不行,宝宝又动作频繁,她想翻身都艰难,这晚,宝宝难得安静下来,她也跟着睡了个好觉。
还做了个梦。
梦里的场景是陌生的,她的目光追随着一个跌跌撞撞的背影,背影从清晨的迷雾中走来,面孔渐渐清晰。
正是她妈妈路如意。
“妈妈!”她撕心裂肺地喊,“妈妈!”
路如意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失魂落魄般继续往前走,一条翻滚着泥色的河出现,她不知道沿着河走了多远,前面又出现一片草地。
路如意仓皇四顾,捂着头很痛苦地蹲了下去,接着,她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目光变得如霜剑般清亮,她边哭边笑地朝河边草地爬过去……
梦中,陈年作为旁观者,看到妈妈从草地里抱起了一个孩子,妈妈紧紧地把孩子搂在怀里,力度大得惊人,原本奄奄一息的孩子痛苦地呜咽一声,热泪从眼角滚滚而下。
妈妈如梦初醒般把手盖在孩子额头上,吓了一跳,她抱着孩子疯狂地奔跑起来……
“妈妈,妈妈……”陈年一遍遍地唤她,她始终没有回头。
画面又是一转,地点变成了桃源镇。
路如意背着那个她从草地里捡来的孩子,旁边是帮忙提行李的路吉祥。
天下着雨,远山朦胧,脚下的青石路面泛着水光。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陈年还想要追,却被一阵巨大的抽疼从梦里拖了出来,她弓着身体,捂住小腹,感觉到双腿间有温热液体涌出,瞬间心慌意乱起来。
“程遇风,我好像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