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声音,那是一种悲怆的呼喊声,仿佛某一个人心里怀着无比巨大的冤屈,向上天诘问,向宇宙诘问。只有真正经历过不公平待遇的人,创痛巨深,无法压抑,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历史上那位著名的抗金名将,在风波亭中受死的时候,就曾发出这样的不朽质问,但是他得到的回答却只有“莫须有”三个字。
我向上望,因为我感觉那声音来自天上。天空昏暗,夜色迷茫,我只能看到海市蜃楼带来的虚幻光影,却得不到真正的启示。
“谁在叫喊?是谁在叫喊?”我纵声高呼。
那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变化无方,捉摸不定。
这是在梦中,我很清楚,如果重回到山上,不一定能够有这样的感受。潜意识和第六感是难以捉摸的东西,出现与否,并不受主观控制。
“就在那里,危险就要来了,真正的危险就要来了。”我听见长枪女发出的惊恐的叫声。
她握住了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似乎已经惊骇到极点。
“危险从何而来?”我问。
她指向海市蜃楼的顶端最灿烂处,那里的光线快速变换着,就像一场舞台上的激光秀。
“就是那里,一切祸端的发源地。”长枪女回答。
“好吧,我带你逃出去。”我说。
长枪女摇头:“这是一个噩梦的漩涡,任何人来到这里,都不可能逃逸。你不要管我,这是我的宿命,与其他人无关。”
她突然甩开了我的手,大步走向光线来处。
我叫着她的名字,但她决绝前行,根本不理睬我。
那些光影突然向这边扑过来,把长枪女笼罩住。她的身体立刻变得光怪陆离起来,像是即将被光影分解,并成为光影的一部分。
我又叫她的名字,她回过头来,向我挥手。
我看不清她的脸,大概是因为那张脸已经被分解为各种光线和光束。
“回去告诉所有人,大灾难就要来了,一切都将被吞噬……敦煌与莫高窟……就是开始。告诉所有人,如果能够逃离,就赶紧逃吧……”她说。
她的声音变得十分奇怪,既不是女声,也不是男声,中间夹杂着嗡嗡的电波啸叫声。
我向前走了几步,试着伸手,想把她从光影中拉出来,但是那光影迅速后退,挟持着长枪女远离我的指尖。
“你告诉大将军,告诉雪菩萨……这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是天意……上天的旨意。雪菩萨从不犯错,到敦煌来,却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这里是死亡之地,任何人都无法幸免……”长枪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到了最后,几不可闻。
四周的杀戮仍然在继续,我看到六名俄罗斯人拳打脚踢、手起刀落,瞬间便夺走了十几个罗盘村人的性命。
海市蜃楼带来了巨大的危险,但这些人却惘然不顾,鼠目寸光,把杀戮当成了最重要的事。
要知道,大自然的力量如同深海狂潮,一旦发作,所有人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瞬间遭受灭顶之灾。
就像现在,海市蜃楼已经覆盖了整片山坡,所有人都在光线笼罩之下,那么,任何人都无法逃脱被席卷一空的命运。
“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扪心自问。
这并非一个简单的问题,表面看来,我是想逃离海市蜃楼的追杀,往更深远的地方想,却是一个如何拯救敦煌危机的大问题。
甚至说,眼下我们应该思考的是人类未来的命运,而不是个人生死荣辱。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最早觉醒的人,应该叫醒那些沉睡的人,或者是提前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