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装简从。
临出门时想起韩蛰来,心里毕竟气不过,又停下脚步,往厢房里去。
厢房大半空置,除了养着红耳朵,专门辟出一间,里头摆着令容酿的酒、做的蜜饯干果等物。花梨木大架上摆满各色坛子,她挑了一坛,掀开盖子,里头存着的梨干已剩得不多,遂取了一片出来,咬掉半口,将剩下的搁在盘子里摆在正屋桌上。
枇杷看得目瞪口呆,“少夫人这是?”
“搁着别动,若是夫君问起,就说这是最后半片梨干了。”
韩蛰那样忙碌的人,会留意这半片梨干?
枇杷心内怀疑,却仍应了,送令容至垂花门外坐上马车才回。
晚间韩蛰回府,踏着清冷夜风走到银光院,里头安安静静的。
隔着院墙,他迟疑了下,想着令容昨晚含泪赌气的模样,脚步便不由得往里挪。
院门半掩,廊下灯笼明亮,两侧厢房里也都亮着。
枇杷带着两个丫鬟,拎着灯笼往院中黑暗角落里照,厢房里也传来红菱的声音,“吃饭时还在笼子里的,一转眼就不见了,可别压在哪里……”这动静,一听就是那只调皮的红耳朵又躲起来不见踪影了。
那兔子长得乖巧,性子却皮实,上回藏在厢房柜子底下,令容带人找了半夜。
韩蛰下意识看向正屋,正巧姜姑掀帘出来,瞧见他,似觉得意外,躬身道:“大人。”
韩蛰颔首,任由她们折腾,入屋没见令容,才皱眉道:“少夫人呢?”
“傅老太爷身体抱恙,夫人已安排了车马送少夫人回去瞧瞧,过两天再回。”姜姑还以为韩蛰早已得知消息,今晚会宿在书房,正屋里掌的灯不多,忙叫枇杷先带人来掌灯。
韩蛰“哦”了声,似觉失望,眸色微沉,走了两步,瞧见桌上半片梨干,随手拨了拨。
“哪来的?”他问。
枇杷正好经过,忙恭敬回道:“是大人走后,少夫人选上等雪梨做的,费了好些功夫。”
这倒叫人意外,韩蛰未料令容会将他临行前那句顽话当真,脸色稍霁,“取些来。”
“只剩这半片了。”枇杷硬着头皮,按令容的吩咐回答。
韩蛰眼底尚未浮起的笑意霎时凝固,“哦”了一声,“都被她吃完了?”
枇杷又不傻,怕韩蛰生气,赶紧帮着开脱,“少夫人原本留了许多,因大人回来得晚,每日忍不住尝几片,不慎就……”
不慎就把留给他的梨干吃完,还留下这咬剩的半片怄他。
韩蛰又好气又好笑,随手将那半片梨干塞进嘴里,自入内换衣盥洗。
梨干甘甜,有别样香气,显然是令容做得用心,往里头加了些香料。细微处见心思,她肯费这功夫,足见对他用心,昨晚倒是他意气用事,难怪她哭成那样。
韩蛰心里拧成疙瘩,脸上沉肃如旧,自入浴房沐浴过,扑灭灯烛。
……
枕边少了个人,床榻显得格外空荡,那锦被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熏的淡淡香气。忽听床榻底下有些微响动,韩蛰翻身瞧去,悉悉索索的,那只惊动满院的红耳朵竟从底下爬出来。月光从纱窗漏进来,在地上铺层霜白,它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竖着,红琉璃似的眼睛望着他。
对望一瞬,韩蛰还以为它会挪过来,伸手去碰,红耳朵却受惊似的转身就跑。
韩蛰手指微扬,一粒珠子飞出,砸在红耳朵面前,触地后脆响弹起。
红耳朵受惊,当即往左边跑。
又一粒珠子飞出,拦住去路,红耳朵再往左边。如是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