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之余,也曾猜测是为章斐的缘故。
倘若韩蛰真能迎娶章斐,她甘愿认输,也看得开——毕竟出身之外,章斐的才学性情、跟韩蛰的交情都是远胜于她的。
谁知从封地回来时,韩蛰竟已迎娶傅氏,还处处维护?
高阳长公主不甘心,看不顺眼,从回京之初便没掩饰。待章斐回京后,她甚至觉得,鸠占鹊巢的傅氏合该让位,才会带着章斐亲自造访韩府。这一趟游玩回来,见章斐闷闷不乐,高阳长公主问及情由,才知杨氏已代韩蛰摆明态度,要章斐另嫁,断了痴心。
“这只是韩夫人的意思罢?”高阳长公主不忿,“韩蛰亲口说了吗?”
“他哪会说这个。”章斐眉目微垂,眼底失落。
“不是他说的就不作数。”
章斐毕竟没有长公主的底气,没好意思说锦衣司狱中韩蛰的冷厉和方才的疏离态度,只叹了口气。
高阳长公主无奈,“你就是吃亏在这和软性子上!瞧那傅氏,装得乖巧柔顺,背后却能蛊惑韩蛰,说动韩夫人回绝,心思多着呢。你哪怕要断了心思,也该听韩蛰说清楚,哪能为旁人那点暗示就自断前路?”
章斐瞧了她片刻,仍是自嘲叹气,“我再想想罢。”
她跟长公主毕竟不同。高阳骄横倨傲,对旁人的言辞半点不放在心上,哪怕被韩蛰当面推拒婚事,仍能看得开,往后见面调侃几句。她却做不到,闻弦歌而直雅意,知难而退留个日后相见的余地,她行事向来如此。
两人并肩而行,往凉棚去看马球赛。
行至近处,高阳长公主认出了令容和韩瑶的身形,神情微动,径直走向令容旁边。
……
长公主身边宫人如云,摆驾的动静自然不小。
令容紧邻在旁,没法装看不见,同韩瑶、杨蓁一道去行礼。
高阳长公主仍是那副倨傲模样,仿佛后宫和朝堂的争执风波与她全然无关。如云的发髻高高堆叠,满头珠翠金玉精致而华贵,那身衣裳是每年专为她准备的贡品,拿金线红丝绣了雍容牡丹,阳光斜照进来,熠熠生辉。
她的身边没了范香跟着,倒添了个章斐。
从锦衣司里出来后,令容还是头回再见到章斐。仍是那副温婉静雅的模样,目光却似有所收敛,不像从前那样探究得明显。
两人目光相触,章斐轻飘飘地挪开,高阳长公主已然端坐椅中,睇了令容一眼,招呼章斐坐在旁边,“方才见你和韩大人说了半天话,有那么多趣事可说?”
章斐仿佛愣了下,旋即低头喝茶,“寒暄两句罢了。”
高阳长公主对这退让的姿态不甚满意,笑了声,目光径直落向令容。
——行礼过后,令容和韩瑶、杨蓁已坐回原位,隔着半丈的距离。
比起旁人恭敬逢迎之态,这态度多少有点冷淡。
高阳长公主瞟了两眼,比起马球赛,显然对令容更有兴致,眼神玩味,“哎”了一声。
这一声称呼不明,颇有点呼来喝去的味道。
令容总归是朝廷册封的三品诰命,品级虽不及长公主贵重,却也非任由驱遣的仆役。原本饶有兴致地来看马球赛,却碰上这种添堵的事,她心中自是不喜,佯装没听见,眼角余光都没分半点,仍瞧着马球场。
高阳长公主皱眉,递个眼神给侍女,待令容被一声“韩少夫人”叫得茫然回过头,才不悦道:“没听见?”
令容眨眨眼睛,“殿下还有见教?”
“谈不上。就是听说你遇事总能推旁人出来挡箭,兵不血刃,觉得有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