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酸,几欲落下泪来。
快两年了,从燕山度到九原,爹爹带兵辗转南北,奔波操劳已经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把年纪,怎能比得上年轻人身强力健,精力充沛,这硕大的九原战场死死压在他的肩头,让他就算已经力不从心也依然无法后退半分!他的这种退无可退,让身为晚辈的自己等人看了当真好心疼。
“缠绵走时特地为爹爹熬了紫薯粥,昊儿去给爹爹端过来。”怕自己的失态被爹爹发现,奚昊逃也似的回身便走,孟昶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顿了一顿,继而透着歉意叫住了他:“好孩子,别怪爹爹。”
泪水瞬间蔓延,奚昊揪住帘子的手僵在了半空,身后那双鬓斑白的老人抱歉的话语如尖刀扎在胸口,痛得让他几近窒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扬起唇角,挤出笑意回过了身来:“昊儿是爹爹的儿子,缠绵是昊儿的夫君,白炎能做的,我们便也能做,爹爹不要对我们感到抱歉,无论是将来承欢膝下尽守孝道,还是战死在这沙场之上,都是我们身为儿子该做的事情!”
孟昶龙没有说话,只饱含泪水点头笑了。
老孟家的儿子虽个个没有血缘关系,但彼此的心却一如嫡亲紧紧相系!
“侯爷――报侯爷――东都来的消息!”斥候兵急促的脚步将奚昊惊得闪在一旁,见孟昶龙接过纸条低头细看,他忙一挑帐帘走出了营去。
国家大事自己不在行,行军打仗自己也帮不上忙,可是,却也有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缠绵走时给爹爹熬的紫薯粥还在灶旁,盛上一碗,在这寒风凛冽的夜暖一暖爹爹的胃,也不失为一种为人子尽孝的表达。
温热的紫薯透过粗糙的碗背散发着袅袅清香,沁人心脾,无论条件怎样艰苦,缠绵总会用细微的点点滴滴温暖着所有人的心!他便是如此一个让人放心的男子,不管身在何方,都能将关心与温暖传递给身边所爱之人!
“他们这是摆明了要切断咱们的后路了,侯爷,汲水久攻不下,朝中援军又迟迟不见动静,只怕――”
“鄂将军说得没错,侯爷,郑韩两国交战,大郑的几万兵马不定何时便回转而去,若武飞云切断了咱们的后路,吠承啖必定会全力反扑,届时咱们腹背受敌,当真是难以力敌哪!”
“侯爷!请侯爷早做决断――皇上这是要弃咱们而保东都了吗!”
“住口!身为臣子,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鄂闵,你再敢口出妄言,休怪本侯不讲情面!”
“侯爷!”
“本侯叫你住口!”
帐内陷入沉寂,奚昊捧着粥碗站在帘边,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他们方才说的是……
是……
指尖颤抖得再也捧不住粥碗,奚昊踉跄着往后一退,双眼茫然的望了望远方,然后一个转身向后奔去。
武飞云……
他们方才说的是武飞云!
发生了什么?武氏父子反了么?朝中为何不派援兵?鄂将军说的是真的吗?武飞云要与吠承啖前后夹击,切断大军的退路吗?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定要这么做!是不是因为憎恨自己,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发动这场战争!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
“跑什么?手里端着东西的,要是摔倒划伤怎么办?发生了什么?”帐帘的碰撞声惊起了坐在桌旁的无瑕,当看见奚昊死死的抠着粥碗站在门边颤抖之时,他紧蹙眉头急步走了过去。
“撒手,这边缘参差不齐,会伤到你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想到办法来解决,奚昊,你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