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这幽幽笛声中。
夕夕小时候倒也学过笛子,虽也会吹,但终究只懂个皮毛。倒是哥哥,曾经吹过许多种曲子给她听。
这个人的笛子吹得十分不错,几乎能和哥哥的媲美了。然而笛声的情绪太重,让她原本就担忧哥哥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怎么又是这首曲子?”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吹笛人骤然停了,另一个略低沉的男声响起,“抱歉,打扰到公子了。”
先前的男子笑道:“你的笛声这样好,怎么能说是打扰?只是你自小游遍各国,素来磊落洒脱,怎么就这件事如此放不开呢?”
这笛声和对话声,应该都是隔壁院子的。笛声就罢了,后头的对话声除了夕夕,大约别人是听不到的。
若是以往,夕夕是不会听这个墙角的。但那吹笛人的声音实在很熟悉,她一时想不起是谁,心头有些好奇,便下意识地继续听了下去。
那吹笛人声音愈发低了,透着几分沉重:“你说得对,我素来磊落,但对那个小姑娘却算不得磊落。若不是我的疏忽大意,她就不会丢掉性命。我当时竟然情愿先去拿那幅画,也没有抓紧时间去救人,明知道,当时情况危急,耽误了一瞬间可能就是生死一线。”顿了顿,他续道,“如今每每想起,我都痛悔不及。毕竟是一条人命,又怎么会是一件死物所能比的?她当时还是在回家的路上,总是跟我说她想回去找哥哥。我不晓得她的哥哥是谁,说不定,她的哥哥就在家里日日盼着她回家,而她却再也回不去了。”
“我说邵兄,你这是太过善良了,才对此不能释怀。这个世道,哪一天没有死人的?她是命该如此,跟你有什么关系?”
邵温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了笛子,再次吹了起来。
夕夕听到这里,已经开始感叹她跟邵温是有多缘分了,竟然在此芮国都能住成隔壁屋。他这么自责倒叫她不好意思了,她还活得好好的呢,并不曾被烧死。
连轸忽然出现在树下,朝她喊道:“丫头,藕粉丸子好了,你来趁热吃。”
有好吃的了,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往树下一跳,差点没把连轸吓死。
“丫头,这会儿可没你哥哥在下头接着你!你别随便跳!”
“知道啦!”小姑娘随手将书扔给他,“帮我把书放进屋里,我晚些时候再继续看。”
戚家医馆的隔壁,是一间面积颇广的宅子,唤作隐林居。里面亭台轩榭、草木花林,房屋摆设亦颇为华丽。这宅子常年关闭,只偶尔有人来此居住。外人不知道,此处是芮国世子芮阳置下的别院。
元羲二人来芮国的时机,恰逢世子芮阳三十岁生辰,按芮国习俗是要操办生辰礼的,芮王便请了一些交好的别国公子来芮国一同庆贺,蔡国公子邵温便名列其中。
此刻,邵温和芮阳二人正坐在一丛美人蕉旁,园中有丹桂送香、菊蕊吐艳。
邵温一身素色锦袍,眸色幽深,心绪仿佛仍然停留在那个大火的夜晚。
自从碎玉山回国之后,他便时常做噩梦。有不少人都劝过他,他虽有失误,但终是那姑娘命薄才葬身火海,怨不得他。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时常回想起这件事,每每想起,便非常后悔。
相比之下,坐在他对面的白衣男子,神情愉快多了。芮阳听完他一曲笛声之后,才开口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错过了,便只能告诉自己忘记。就比如说,你晓得我这隐林居,当初是为什么要买来的么?”
“为什么?”
“因为这附近住了一位姑娘,我心仪她,想追求她。”芮阳的唇角溢出一抹笑意来,大约是觉得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