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将军没多久就出现了。
他从远处走来,龙行虎步气势汹汹,眉目朦胧有一股煞气。
他轻轻的瞄了主持一眼,就看向寒生,桀骜不驯的眉宇有几分不屑,说:“你就是寒生大师?看着也不过如此。”仿佛是很失望。
唇齿间的话语在舌尖百转,寒生转过了头,不去理他。
主持诵了一声佛号,问道:“将军,那些匪徒在何处?可有安置?”
他似笑非笑,说:“依我大夏律法,抢劫佛门重地,当然是斩了。”某些词句被他故意点出,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寒生忽然就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反佛派的。
——他到底是谁?
寒生先让连声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满目悲戚的主持师兄去安置流民,又对看好戏模样的男人微笑道:“将军来时看到了吧,李府在与竹山寺共同布施。”
青年戎将哼了一声,说:“最富不过商与僧。”
今大夏重佛轻武,他身为将军,对这群迷惑了皇帝的秃驴自然十分厌恶。
前世今生,六道轮回,善恶终有报……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他只信自己手上的红缨枪,只要这一世名镇天下,何须在乎身后事。
寒生笑吟吟道:“的确如此,所以在灾后小僧立即传告云州各寺,为流民布施。”
他说的是事实,这位将军的脸色略微回转,逐渐将兴趣转移到了他身上。
“你是谁?”青年戎将问,又补充一句,“你的俗名。”
“应寒生。”
眉目低垂的僧人看着地上匆匆而过的蚂蚁,忽然问:“将军不为将士们安置居处吗?毕竟,要下雨了啊……”远处的天色昏昏沉沉,乌云密布,燥热的热气啃噬着人的肌肤。
青年戎将走到了他身边,去看下方不见边际的山林,空荡荡的。
他无端想起了一句话——山雨欲来风满楼。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时,身边的应寒生低声道,呼出的热气弥漫到他的颈部,竟有些瘙痒,心跳莫名落了半拍,不由退了一步。
“你……”他脱口而出,看到僧人安静凝望他的眼睛,忽然又说不出话来。
风中尚寒,又不知何时滴落几滴雨水,溅起阵阵凉意。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正要说“我们这就回去……”。
忽然,白皙好看的手握着伞柄,横到他胸前。
应寒生打着伞,说:“将军,我们回去吧。”
这场雨怕是近几年来最大的雨了,噼里啪啦下了几天几夜,少有放晴的时候,出去的时候都要穿着胶鞋。
放在太平年间还好,虽出行受了影响,但于人命无大碍。然而此时山下尽是流民与将士,露天席地,饭不饱食,衣不饱暖,两天来应寒生不知惊醒多少次。
虽然尽量将妇孺病弱者送到了寺内,也冒着大雨盖起了简易木房,他心里却还是莫名的不安。
天色昏沉,即便是白天也要点灯。
因为昨晚诊治了几个病人,休息的晚了。应寒生起床后,发现同居的另一人已经被褥整齐,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但粗略想想也不过就几个地方,军营,难民营,演武场……应寒生打着伞,刚出门就看到了陆将军——这几天,听他的副官们的称呼。
对方似乎也正要找他,冒着雨冲过来,抓着他的手就走,说:“跟我来。”
应寒生被他的大手握的生疼,手里的伞都倾斜着,踉踉跄跄跟着他的脚步,蹙眉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