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商元胤听罢,嘴|巴一张,半晌说不出一句来。
沈碧波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在入库结沙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会活着出来……”
一番话语,讲了很长时间,沈碧波将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商家兄弟听在耳中,眼里的喜悦渐渐被哀伤替代。
“原来,当日竟是如此……”商元胤看向这片沙,不禁唏嘘不已,“没想到,救下沈兄的,居然会是黄将军。”
“是啊,可是……石将军他……”说话间,沈碧波缓缓地低下了头,神情很是低落。
商元胤望着黄沙里掩埋着的累累白骨,淡淡一笑道:“石将军,他许是在来之前,便有了如此打算吧……”
沈碧波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当日的情景再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金戈铁马,白雪森森,寒光一闪,兵不血刃。一抹幽蓝轰然落下,绝迹了人世间的一切情感,满眼纯|色,大雪漫天,那本是一个秋,却扮得像个冬。
见到沈碧波不说话了,商元胤走到他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望石将军,一路走好!”说话间,商元胤和沈碧波并肩而立,一同望向了库结沙中的骸骨。算起来,这一策,还是他出的呢!
“可惜……走得急,竟忘带了纸钱。”诸人沉默了许久,沈碧波忽然轻叹了口气,面上遗憾尽显。
“沈大哥,我刚才给你们烧了!”商元嗣闻言,立刻回答道。
落在他身后的穆嬅璇,不知何时走了上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胡说些什么!沈大哥还在呢!”
“呃……”商元嗣一听,面上大窘,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
沈碧波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我也本该是已死之人,如今幸得石将军和黄将军相救,倒也能省下我的那部分,留给此间的诸位弟兄了。”
“沈兄,你的额头……”商元胤不经意间,瞥见了沈碧波额上的伤,不由开口相询。
“最终决战的地点不在这儿,我一路拜过来的。”沈碧波淡淡一笑,就像在说一件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一路?”商元胤心中一颤,感慨万分,“没想到,这短短的十数日,沈兄竟能和他们结下如此深厚的友谊。”
“商兄,你知道吗?”沈碧波转头看向他,轻出了口气道,“其实,自和石将军他们相处以来,我一直觉着,我和他们好像早便认识了一般。那种感觉……很熟悉,熟悉得就像父子兄弟。”
“哦?”商元胤一挑眉毛,微一思忖,却猜到了一二实情,“沈兄,是想起了令尊吧?”
沈碧波点了点头:“若非……呵,我还认了石将军作叔父呢!”
商元胤转了转眼睛,知道他话中有所隐瞒,但也没有挑明:“是吗?那敢情好啊!”
“我不知道,父亲是否像他,但他们终归都是北疆的武人。”
“沈兄,战后……你想好了吗?”说话的时候,商元胤先是扫了一眼沈碧波,复又将目光落在了穆嬅璇的身上。
沈碧波闻言,微微一顿,却在须臾间,明白了过来:“我……还要看薛侍郎。”
“沈大哥,你为何还要留在那个姓薛的腐儒那里?”穆嬅璇听罢,立刻转过头来,不满地嘟囔道,“那我……我怎么办啊……”说话间,穆嬅璇的脸,不禁红了起来。
沈碧波听到,轻轻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商元胤转头看了他一眼,暗暗出了口气,复又望向穆嬅璇道:“表妹,沈兄也有他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