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盆大嘴,放声怒吼。巨响似天崩地裂,震耳欲聋。
王文广知道这一回难逃劫难,只得紧闭眼睛等死。
躺在王文广旁边的倪福也吓得颤栗不停。
就在这生死关头,“嘟——”“嘟——”一阵悠长的哨声划破了双石山的沉寂,在山谷中回响着。
这树叶哨声,是梁仕容平时驯服这母老虎时所用的。只有他与母老虎能够互通情愫,知晓其中的意思。
被激怒了母老虎听到了梁仕容的树叶哨声,马上收定了势,抬头朝着树叶哨响的方向望了望,然后低着脑袋,离倪福与王文广的脸部还不到三寸远,狠狠地盯着他们,不时张开血盆大嘴,咆吼着。那声音,震天动地,恐怖万分。
倪福与王文广与这只张牙舞爪的母老虎近在咫尺,母老虎那瞪得如茶杯般大的绿眼睛,还有那张血盆大嘴,似一个吃人的无底洞,嘴巴两寸多长的牙齿白中带黄,尖利得闪着寒光,犹如几把竖起的利刀。
这个时候,他们仰躺在草地上,心脏“咚、咚”地急跳有如鹿撞。那双手脚也不听使唤,颤栗抖瑟。
洞穴里的那两只虎崽见自已的母亲出了洞穴,也慢慢地摇着小尾巴走出来。
它们蹦蹦跳跳,好奇地来了倪福与王文广的身边悠转着,不时伸出嫩红而又火辣辣的舌头,分别在沙胆居与丧标的脸颊、鼻梁、耳朵上舔来舔去,弄得他们痒痒的却又不敢打喷嚏。
母老虎在倪福与王文广旁边来回踏步,血盆大嘴不时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有时又收合,荡出一股猛烈的罡风,观看着它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
命悬一线的倪福与王文广此时魂飞天外,魄散四方,在虎穴外的草地上仰躺着,脸色惨白如纸,不动也不敢动,任由两只小虎崽将自已百般戏弄。他们不敢对这小虎崽稍有冒犯,否则那母老虎肯定会大发淫威,吃掉他们。
母老虎见虎崽将倪福与王文广戏弄一番走开后,再将前肢重重地踏在王文广的胸膛上,伸出舌头的涎水不时流到王文广耳洞上。
王文广素来以胆大著称,这回惊恐得牙齿上下碰磕着,格格作响,忽然觉得腹部猛地抽搐,随之下裆变得热辣辣、湿糊糊的,原来他被吓得屁滚尿流了。他知道,只要那只母老虎低下头来,对着自己的脑瓜把牙齿一合,脑瓜就会当场碎裂,自己则必死无疑了。
就在倪福与王文广惊悚得不能自己之时,忽然又听得那边传来三声悠长的树叶哨响,随之是一声厉喝:“住!”
母老虎听到这熟悉的叱喝声,立即收住了脚步,一动不动地停在倪福与王文广的旁边,举头望着发声之处。
倪福与王文广也循声望去,站在不远小山墩的大樟树下的人正是他们苦苦搜寻的梁仕容。他的左手提着盛满青梅的竹篮,右手拿着那一片用来吹哨的树叶。
梁仕容的旁边站着一个人,就是刚才给他们带路的梁耀福。
梁仕容带着梁耀福从小山墩上走了下来,三两个纵跳,来到母老虎身边,微笑地轻轻抚摸着它那斑斓的皮毛,再友好地轻轻拍了拍它的嘴巴。
刚才还是凶恶至极的母老虎,顿时变成了温顺无比的绵羊。它好像见了到了好朋友,昂起脑袋来,摇着粗壮的尾巴,那副乖巧的样子,似乎在听石成的驯令。
那两只顽皮的虎崽也像见了熟人,热情地在惠能脚跟下转来转去,不时拉扯着梁仕容的裤筒,在嬉戏玩耍。
“嘿!”梁仕容用力拍打母老虎踩踏在王文广胸口的那只前肢,母老虎识性地将那前肢缩了回来,立于草地上。
王文广蓦然觉得压在胸口的大石被挪开,呼吸马上顺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