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深沉的令人琢磨不透的面色让沈云落阵阵心虚。凌墨轻捏她的掌心，微笑着：“你先回去，明晚再过来。”
房中几人都沉默不语，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之下，沈云落心下踹踹也只得随着钟离离开了病房。凌傲北则侧身站立，保持着礼貌却显然不愿再与她搭腔。
走出医院大门，才发现天上飘起了细雨。初秋的雨，细细的，像是黑色的天空抛洒下的细针，沾在身上便猛往身体最温暖的地方钻进去。沈云落站在门廊下等着钟离，一面无聊的伸手去接雨水，冰冷的雨融入掌心，令她一颤，无端地又记起那场雪来，那场将她与许嘉隔开千重万豁的轻雪。
“你确定要跟她在一起？”
待得病房中只剩下叔侄二人，凌傲北开口便问。
“是。伯父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凌墨迎着伯父的目光，语气坚定。
“不是不妥，而是……”
侄儿的坚定倒让凌傲北有了一丝疑虑。他清清喉咙，重新整理了思绪，换了个较为轻松的话头：“我一直不知道你有了心仪的女孩，上个月跟你姚叔叔吃饭的时候，他还开玩笑要把女儿介绍给你呢。”
凌傲北说的“姚叔叔”，是慕桦集团的老总--姚慕桦。他的女儿姚逸凌墨也曾接触过，是一个雷厉风行，行事颇有男子气的女孩。
“伯父，你知道我一向最反感这些家长式的相亲。”
凌墨微微蹙眉。
“我知道，就是在一块儿闲聊无意中说起罢了。”
凌傲北摆弄起手边的汤碗来。
“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这个沈家小姑娘吧，你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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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突兀地打断伯父的话，他一向是个孝顺的孩子，对伯父更是尊重恭顺，几乎从未忤逆过伯父的心意。但不知为什么，说起沈云落，他便莫名地警惕起来。仿佛伯父突然变成了什么洪水猛兽，随时会扑上来伤害了她似的。
“我和云落决定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可以说，她在她父亲的保护下对这个世界满怀着善意的信心。她对人心几乎是不设防的。就像生活在纯净的玻璃罐里，看什么都是透明的。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我就对她充满了好感，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
凌傲北愣愣地看着侄子，他嘴里说的谁？
“一个生活在纯净的玻璃罐里的女孩”。
那不是花沁芳吗？他的小芳。
凌傲北的眼前浮现出一张笑脸，阳光、和煦、温暖、纯净。对，一尘不染的纯净。他记起沈云落给他的第一眼印象也是如此，这也是沈云落比沈星醉更像母亲的地方。云落就像一块璞玉，未经雕琢。而星醉，却多了一份红尘的味道。
“好吧，我明白了。”
凌傲北冷不丁地站起来：“天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趁着汤还没凉，你赶紧喝了，胃还没好呢。”
凌墨有些愣怔。
“伯父，您，这就走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随时等待着伯父暴风骤雨的反对，没想到，就这么几句话，伯父竟偃旗息鼓了？
“怎么，你还真的打算跟我好好辩论一番？你长大了，很多事我们都不该管了。只是，跟沈家扯上关系……”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我自己的感情都没梳理好，有什么资格对你说三道四呢。大概，我们都该想清楚，究竟是怎么跟沈家纠缠在一起的吧。”
“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