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让人作呕。
这个蛮人,这个佣兵头子,这个巨汉……头颅被一名教会骑士踩住,那张脸朝向了罗缪欧娜。格里斯的脸上没有其他人死前的惊恐,眼睛瞪大着,那僵住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似在嘲笑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是加害者,死有余辜,但是无辜的人同样也死在了这里。不管是善良的、邪恶的,还是有罪的、无辜的,都死在了这里。
这场谋杀还没有结束,至少还得再死三人。
但是罗缪欧娜希望只要再死一个人就够了。
“奥尔加,你是个忠诚的好人。”罗缪欧娜说道,“你的忠诚,会让你死在我的前头、会死在我的眼前。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死在你之前的话,也许你就不会这么执着于陪我去死了。”
罗缪欧娜说着话,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把干净漂亮的裁缝刀。它的主人一定很爱这把小玩意,把它维护得很好,皮革做成的握把因为被长期使用而磨得发白,但是刀锋还是闪闪发亮,拿来裁剪布料一定非常顺手――拿来在手腕上割一个伤口想来也很合适。
这是罗缪欧娜那可怜的侍女递给她的护身武器。在屠杀发生后,侍女将这把裁缝刀递给了罗缪欧娜,接着没多久就被杀害了。罗缪欧娜一开始还没有搞明白这把裁缝刀有何用处,现在她总算清楚了。这把裁缝刀不是拿来护身的,这是一种特别的自保手段。对女性来说,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死亡前的那些侮辱和伤害。她死去的侍女们的本意大概是希望自己的小姐能死得得体一些,而不是受尽折磨后悲惨地死去。她们的心意是好的,虽然有可能会对罗缪欧娜做出可怕的事情的强盗们已经全都死了,但是真正的谋杀者还在眼前,而且在逼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等等,你在干什么?”朱利叶斯见罗缪欧娜拿出了裁缝刀,在罗缪欧娜作势要往自己手腕刺下去前冲了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把手放开。”罗缪欧娜没有过多的挣扎,也许是因为本来力气就小,也许是因为她遭遇了这样的变故,早已失去了一切的力气,能站着都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跑吧,你还有逃掉的可能,不要再在这和你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上浪费你的生命了。”
“什么叫没有关系,当我遇到这样的事情后,我就已经不是毫无关系的人了!”朱利叶斯对罗缪欧娜大喊,“这些虚伪的混蛋会放过我?看看这里死了多少人,他们会因为死得人太多而心软吗!”
罗缪欧娜愣住了,她感觉到朱利叶斯抓住她的手在颤抖着。她望向朱利叶斯那张稚嫩的脸。朱利叶斯比她小,脸颊瘦削,还带着不怎么健康的黄色。这是一张贫苦的脸,和她在君王堡见到的行乞的流浪儿没有什么区别。要说朱利叶斯和那些乞丐儿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大概只有那双眼睛了。他在颤抖,因为他在直面死亡,而且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但是他的双眼还是明亮的,并没有因为恐惧和死亡而有所变化。
这个叫朱利叶斯的村庄少年在害怕。他当然会害怕,他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是个在死亡面前毫无力量的孤儿,他没有不害怕的理由。
只是罗缪欧娜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在这种时候,眼睛还是如此清澈。
“蠢小子,你想当英雄吗?”奥尔加挪了几步,遮挡在了朱利叶斯和罗缪欧娜的身前,“那就试试看吧――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老爷,你觉得她会跟着我走吗?”朱利叶斯马上回了一句,听起来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了,“她想死在这里,我可带不走一个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人。尸体可比她温顺多了,只是比较重而已。”
“那你就自己跑吧。”
“你觉得我能跑掉吗?在目击了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