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在对话上。
杜棠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都并未见过这位十二皇子,想来,对方也定不是来找她的。本来在来主厅的路上,杜棠就想要提醒杜夫人的,但杜夫人只一直喜不自胜地催促着她快走,完全就是听不进去话的样子,杜棠也只得放弃了。
想来,若是见到了这位十二皇子之后,母亲也应当明白过来了。
想到这里,杜棠不由得复杂地看了一眼杜蘅。她都不知道现在对杜蘅是嫉妒还是同情了。上辈子的杜蘅就是极讨男人喜爱的,毕竟她长得那样的艳若桃李,但是她的出身却让她只能跌落污泥。那时候杜棠同情她,所以想将她拉了出来,却没想到,杜蘅只想着将她也拉进污泥里去。
然而,现在杜棠回想起来,竟忍不住自问。在看到杜蘅比自己境遇更差时,她有没有过一丝的沾沾自喜呢,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是觉得“就算杜蘅长得再美又怎样,终究不过是个庶女,只能当个妾”的呢?
这个问题缠绕她太久,然直到现在,杜棠也无法回答。
是无法回答还是不敢回答,杜棠也不知道,更不敢去想。
屏风外的杜夫人没有不耐,微笑着对十二皇子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我要找杜蘅。”十二皇子颇有些傲气地扬了扬下巴。以他的身份,来到这杜府确实有些纡尊降贵了。他与旁的皇子毕竟不同,得父皇宠爱,又不涉党争,将来的地位亲王肯定是妥的,那这从三品的杜府多少就入不了他的眼了。
一听到“杜蘅”的名字,杜夫人的脸顿时黑了。不过这么多年深宅里的浸淫令她多少还是没在外人面前扭曲了神色,起码在十二皇子面前是没有露陷的。
杜夫人笑了笑,只不过现在这笑容多少有些僵硬了。
“那不知殿下找奴家这庶……二女儿有什么事吗?”她不经意地加了个“庶”字,又突地改口,只想着隐晦地让十二皇子知道杜蘅身份低贱。
十二皇子却并没有在意,只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毛:“我要同杜蘅说话。”
“这……”杜夫人有些迟疑。
“怎么?不行吗?难不成你这是要将‘男女大防’搬出来,同本宫理论一番‘于理不合’不成!”景懿加重了语气,眉眼里那点属于少年的活泼之气便骤然褪去,如今连自称都变成了“本宫”,愈发显得阴鸷可怕,不怒自威。
到底不愧是养在深宫中的皇子,怎么也还是早熟的。
杜夫人不过一内宅女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即就跪在了地上,连呼“不敢,不敢,怎敢有违殿下之意。”
杜夫人带着杜棠退下之时,还暗暗瞪了杜蘅一眼,那眼里的怨毒就像是在说“待会有你好受的!”
杜棠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一时百感交集,也并未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母亲身后离开。
“狗仗人势。”十二皇子别过头冷哼了一声,神色依旧不郁。
直到杜蘅站在眼前,他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她:“看你之前在我面前如此胆大,怎的在一内宅妇人面前露了怯,反倒成了个鹌鹑,真是难看。”他轻蔑地看了杜蘅一眼,语气讽刺。
杜蘅却很平静,只淡淡道:“形势所逼。”
景懿蓦地一怔,突然想到了自己。
他虽饱受宠爱,但深宫中的争斗也是看了不少的,他自己就是出身低,若不是有福兆加身,恐怕处境也并不会比杜蘅好上多少。
若是出身低的他当时没有太史令的“预言”,想必如今他别说是在宫中拥有一殿的亲王,恐怕连个郡王都成不了吧。
想到方才杜夫人那阴狠的表情,景懿就有些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