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杂,真伪难辨。李牧野仰头看天,低头看地,忽然心血来潮,有一种不如快刀斩乱麻,抛下一切融入这天地中寻找真我的冲动。
“你想起什么了吗?”黑暗的巷子里,李中华和刘长风并肩走出。
李牧野慢慢转身看着二人,摇头道:“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做到你们对我的期待了,或许回煤城看看会有帮助。”
李中华道:“你不想继续留在家人身边了?”
李牧野纠正道:“那是你的家人,不是我的,那些弟弟妹妹们似乎更愿意把我看作是某个潜在的对手。”
刘长风呵呵笑道:“就是这个种儿啊,这小子就算真被毒成了植物人,这种揣测人心的本能也不会丢。”
李中华叹了口气,道:“他们跟你一样也是我的儿女。”
“然而事实上除了你之外,没人当我是家人。”李牧野道:“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如果继续在这个家里住下去,我担心自己会做出些让很多人不开心的事情。”
李中华皱眉道:“你现在就想走了吗?”
李牧野点点头,道:“我的家好像在国内,最近又想起了一些人和事,打算回去见见。”
“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离开的条件吗?”李中华道:“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就必须向我证明你已经恢复了实力。”
长街飘雪,气氛忽然凝重起来。刘长风悄然退到了旁边。
李牧野神情淡然,似乎对李中华的气势提升毫无所觉,道:“我对你说的那些事没兴趣,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做好了。”
街灯晚照,离去的背影渐渐拉长。
“为什么没出手试一试?”刘长风问道。
李中华微微摇头,道:“浑然天成,无懈可击,你在一旁感知不到,他的运动速率,心跳脉搏的节奏,跟这自然风雪共鸣,几乎完全融为一体,所以我不认为还有出手的必要了。”
刘长风道:“就这么让他走了,你能确定他还记得多少前尘往事吗?”
“放心,他故意气走了白无瑕,足以说明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至少不会成为咱们的阻碍。”李中华道:“至于他到底记起了多少,除了他自己外,谁又能猜得到?”
......
荒凉的冻土带上,李牧野孤独前行。饿极了就捉一只鸟兽果腹,渴了便在随处可见的冰泡子里挖一块冰。就这么离开了雅库茨克野人似的行进在荒野中,一路步行向南。
北风烟雪中,一匹独狼迎面走来,这可怜的家伙前肢受了伤,也许是在争夺狼王的战斗中负的伤,也许是一次失败的狩猎。它瘪着肚子,踯躅前行在寒风里,在生命的火苗消散以前遇到了两天没吃饭的李牧野。
在雅库特猎手的经验里,孤独受伤的凶兽是最危险的,这家伙的目光不善,尽管身体虚弱的摇摇欲坠,锥子一样的目光却依然凶狠自信。李牧野看着它,忽然做出一个面对野生动物时最忌讳的下蹲动作。独狼毫不迟疑的龇牙扑了上来,李牧野探手按在狼头上,独狼进退不得,骇然发现对手的强大,发出绝望悲伤的呜咽。
“你这可怜的家伙,混成这个样子都还想活下去,又是为了什么?”李牧野摸着狼头,从怀中摸出半只前天啃剩下的兔子,撕成两片后递到独狼面前。
独狼没有张嘴,只是戒备的发出低吼。
李牧野耐心的将兔子塞到它嘴边,道:“别觉着少了,吃下去就能多活几天,我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一世,你要活下去终究还得靠自己的本事。”
独狼伸出舌头试探着在兔子肉上舔了舔,李牧野抬起了手,这家伙叼起两片兔子肉,明明已经饥肠辘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