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很好,很好的。”池净扯了扯唇角,眼里并无情绪。
“池姑娘,你…你说得对…”死间吐出一口血来,可是笑容很灿烂,灿烂得几乎要亮瞎她的眼。
“我…真的重创了…了他们…”死间笑意满满,说出来的话却已经支离破碎。
“我…跟那人下棋,他棋艺其实…其实很好…”
“我听…听到,听到军情来…来报,说,说咱无华军…援军到了…噗…”
他吐出好大一口浓黑的血。
“然…然后,”死间接着道,表情里隐隐骄傲,“他要去…领兵,要布阵…要打…打回去…”
他知道他们要给东离下毒,但他不知道他们派了谁去对无华军出的手。他陪着那主将下棋,表面镇定自若,其实心里焦急得不行。
大家都以为无华军已经是强弩之末,杀鸡不必用牛刀,所以连主将都不必出马,坐享其成便可。
可是谁也没料到无华军最后关头反扑,外头的副将已死,那人作为主将,不得不匆匆结束棋局,披上盔甲就要上战场扳回一局。
可他又怎会让他如愿?
那会儿,他耳边响起池姑娘曾有过的预言——
“你会得偿所愿。你的死将会换来对方的重创,那场战事赢得漂亮,而你功不可没。”
他闭了闭发热的眼,觉得胸臆间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又迅速地有什么东西腾飞了上来。
他睁开眼,将藏于桌下的刀轻轻拔出,回想起了此生最大的愤怒,使出了此生最大的力气,朝那背对着他的主将冲了过去——
“池姑娘…”死间从追忆里回来,吐出一口恶气。
他这段时日以来每日对着那主将,一边费心思地琢磨着如何不着痕迹地赢他半个字,一边又忍着恶心,听着他吹擂着自己抢过多少良家民女,如何将那些民女折磨得不成人样。
文官也好武官也好,为什么东离上下没有一个好官?
为什么这样的人能当上大官?为什么东离泱泱大国,竟没有一个真心为了百姓着想,不仗势凌人的官员?
既然这样,去死吧,都去死吧…
他一条贱命,换一个主将的命,就让东离军群龙无首,溃不成军,不战自败!
快哉!
“哈哈…”死间痛快地笑出声来,已经感觉不到五脏六腑间的疼痛了。
是那毒药开始发作了吧?“池姑娘,谢谢…你…”
死间笑着,幸福地闭上了眼。
“嗯。走好。”池净轻声道。
看到这里,连蠢钝如二毛,也知道这几人必定是无华军派出去潜伏在东离军中的细作了。
大家站在寒风中,因为对这几人本来就素未谋面,所以谈不上悲伤,但也半点也笑不出来。
“池姑娘,其他人也…也…”二毛大喊起来。
大毛这才留意到,其他几个穿着东离戎装的人也纷纷吐出一口黑血,很快没了气息。
“嗯,我知道了。厚葬吧。”池净木然地道,将死间的外袍扯好,盖住他腰间的锦囊。
就让那锦囊随着他入棺吧…
…
池净站了起来,收拾收拾心情,不得不面对另一件更迫切需要面对的事情:“来人,去聂将军营帐…”
她顿了顿,似乎很不愿意说出这句话来:“去看看,聂将军是否…还在军中。”
此话一出,大毛二毛甚至闻风而来的万晟等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池净,这其中是否有误会?”万晟先开口道。聂意寒这汉子他十分欣赏,有勇有谋,训练出来的人冷血的同时又不忘以大局为重,重点是——
聂意寒十分痛恨东离,十分痛恨凌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