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手起刀落,杀了封于修最后一个家人,走向了封于修,现在要轮到他受到最痛苦的酷刑了。封于修口不能言,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了,身上多几刀少几刀对他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他未曾想,自己这个大雍第一神算子,有一天的结局竟会是这样。他的目光扫到了行刑台下,这里的人怎么想他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希望这永华城破的那一天,他们还能留条命在。他突然接到了人群中的那道目光,悲凉中饱含歉疚,她的眼角是湿润的,却倔强的不曾让眼泪掉下来。封于修一下子知道了她的身份,原来是她,她应该是过来送他最后一程。也好,白依阑,就由你来帮我检验最后一卦的对错吧。满嘴鲜血的封于修突然冲着台下诡异的一笑,吓得其他观刑的百姓,心里一个哆嗦。
刽子手开始行磔刑,一刀一刀的割下去,一千刀,每割一刀便由另一个刽子手从旁报数,封于修的血肉一片一片很快落满了行刑台。绝大多数观刑的百姓受不了这刑罚的残酷,早就走了。白依阑却依然站在那里,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的指甲早已深深地嵌进了手心里,鲜血沁红了指尖。这刀子不仅仅一刀一刀割在封于修身上,也割在她的心上。今天她强迫自己站在这里,就是让自己记住自己的对手是怎样的人。总有一天,她要让宇文墨池偿了封于修的这条命!
碧鸾看到磔刑,也吓得移开眼睛。她虽然跟随白依阑上过战场,但是再怎么血腥,都没有这磔刑残忍。对碧鸾而言,比这磔刑更可怕的是白依阑现在的样子,她不哭不躲,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定定的看着,眼睁睁看着封于修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滩血肉。磔刑已毕,白依阑转身便走,没有多一刻的停留。
碧鸾急的不行,不知道白依阑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会去哪里,她追问着白依阑,努力地劝说她,但白依阑一言不发。白依阑一路走的非常快,快到碧鸾小跑都要跟不上。当她最终停在木仓胡同的时候,碧鸾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心想只要她还知道去找卿云少爷就好。
白依阑敲开了沈家的门,没有和老苍头说一句,径直走进了院子。客厅里,正在商议的几个人听到动静,还不等走出去,就看到白依阑青白着脸进来了。
白卿云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赶快问她怎么了。白依阑并不答话,把怀里万萍的信抽出来递给他。白卿云一下子注意到她手心的斑斑血迹,抓着她的手腕沉声问:“怎么了?”
碧鸾小声说:“姑娘去送了太常掌故大人最后一程,她坚持看了整个行刑过程。而且姑娘从出了府之后就不肯再张口说话了,一路上也没有哭过一声。”
吴未早已把从街头巷尾打听来的消息带回来了,白卿云之前正在和他以及沈容止,蒋语堂父子商议下一步计划。白卿云快速浏览了一下万萍的信,转手给了吴未,让他们出去看信,顺便请蒋语堂把药箱从隔壁拿过来。
沈容止有了上次的教训,又有吴未在身边,这次倒是乖乖的出去了,一句废话都没有。蒋语堂父子先回隔壁拿药去了。碧鸾担忧的看了看白依阑,也出去了,顺便给二人带上了门。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投在白依阑萧索的身上。逆着光,白卿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伤心,痛苦,自责,愤怒,仇恨,各种情绪混杂在白依阑紧闭的双唇里。她不肯开口,也不肯落泪,就那么清冷的站在那里。
白卿云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阿狸,没事的,有我在,都会好的。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白依阑并不答话,整个人依然是冷冷的,在流火的七月里,她却像冬日的冰霜,每寸肌肤都散发着凉意。白卿云无法,只得抬了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希望能唤醒她的神智。二人静静的对视着,一滴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白依阑的眼角流了下来,滚落